我的里,住著一個我不認識的、婦。
「」又出現了,沈醫生。
當我對著鏡子,看到脖子上那枚曖昧的、紫紅的吻痕時,我就知道,那個不屬於我的「」,又在我沉睡時,占據了我的。
我林未,26歲,一家普通設計公司的職員。我的人生像一杯溫水,平淡,甚至有些乏味。但在過去的一年里,這杯水里,被滴了一滴滾燙的、腥紅的毒藥。
我開始頻繁地「失去」時間。有時是幾個小時,有時是一整夜。醒來後,我的會帶著不屬於我的疲憊,柜里會多出我絕不會穿的、昂貴的真吊帶,床頭柜上會有一支燃盡的男士香煙,空氣中hellip;hellip;會殘留著陌生的、混合了雪鬆與汗水的男氣息。
今天,是這枚吻痕。它像一個烙印,一個嘲諷,公開宣告著另一個靈魂對這的主權。
坐在沈亦臻醫生對面那張的米白沙發上,我到一種被包裹的安全。他的診療室在城市最高級的寫字樓頂層,窗外是懸浮的雲海,室是恒溫的24度,空氣中彌漫著他上那淡淡的、讓人安心的木質香。
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沈亦臻的聲音很溫和,像大提琴的泛音。他穿著一不茍的白襯衫,金眼鏡後的眼睛深邃而專注。他有種魔力,能讓人不自覺地卸下所有防備。
「大概hellip;hellip;是從我父親去世後不久。」我蜷在沙發上,聲音抑制不住地發抖,「一開始,只是覺得記憶斷片。後來,我發現了那些陌生的服,陌生的氣味hellip;hellip;還有,好像,有一個人。」
「人?」沈亦臻的指尖在筆記本上輕輕敲了敲,這個詞似乎引起了他的興趣。
「我不知道他是誰。」我用力絞著手指,指節泛白,「我只知道,lsquo;rsquo;每次出現,都是去見他。我能覺到hellip;hellip;殘留在我里的那種hellip;hellip;極致的快樂和疲憊。很他,得hellip;hellip;毫無保留,甚至有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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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這個詞,讓我自己都到臉頰發燙。這與我的人生信條背道而馳。
沈亦臻沒有做出任何評判,他只是引導地問:「你能描述一下lsquo;rsquo;嗎?你里的另一個你。」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了我長久以來的準備。
「和我不一樣。hellip;hellip;風萬種,搖曳生姿。喜歡穿紅的子,喝最烈的威士忌,會在深夜的爵士酒吧里著腳跳舞。煙,但姿態很,像老電影里的明星。薩布麗娜。是我看一部老電影時,記住的名字。」
我一邊描述,一邊用余觀察著沈亦臻。他的表依舊專業,但我能捕捉到,當我說出「薩布麗娜」這個名字時,他握筆的手,指節有瞬間的收。
「那麼,的人呢?」他問,聲音聽起來似乎比剛才更低沉了一些。
「他hellip;hellip;」我的腦海里,浮現出父親那些被我藏起來的研究筆記里,反復出現的一個詞,「他是一個lsquo;捕夢人rsquo;。這是薩布麗娜對他的稱呼。他說他能捕捉到世界上最的夢境,然後為一個人實現。他很有錢,很有品味,但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危險氣息。他會帶薩布麗娜去私人島嶼看流星雨,也會在無人的賽道上飆車到天明。他們的,像一場盛大的、沒有明天的煙火。」
這些細節,都是我反復推敲、心編織的。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枚探針,刺向沈亦臻那看似無懈可擊的專業外殼。
因為我知道,我本沒有什麼人格分裂。
脖子上的吻痕,是我自己昨晚對著鏡子,發狠用力吮吸出來的。那些高檔的子、男士香煙,都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我來這里,不是為了治病。
我是來,為我那死得不明不白的父親,討一個真相。而沈亦臻,我父親最得意的門生,就是這一切的唯一突破口。
「捕夢人hellip;hellip;」沈亦臻低聲重復著這個詞,眼神里第一次流出一我看不懂的、復雜的緒。
我知道,我的故事,他聽進去了。
這場以治療為名的狩獵,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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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心理醫生,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父親林國安,是一位天才的腦神經科學家。一年前,警方給出的結論是,他因長期抑郁,在自己的實驗室里,注了過量的鎮靜劑,自盡亡。
我不信。
我父親是一個意志力極度強大、對生命充滿好奇的探索者。他或許會為科研而瘋狂,但絕不會自我毀滅。他的死,一定另有。整理他的時,我發現了他所有的研究資料都被格式化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寫滿碼和喻的私人筆記。
而沈亦臻,是他出事前,接最頻繁的人。他是父親最驕傲的學生,也是那個神科研項目的唯一繼承者。父親死後,他便離開了學界,開了這家收費高昂、客戶非富即貴的心理診所。
我必須接近他。
扮演一個 DID(分離份識別障礙)患者,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合理而長期地接近他,並用「另一個不存在的人格」去試探他心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