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布麗娜」這個名字,不是空來風。它是我在父親的筆記里,發現的一個被圈起來的名字。而「捕夢人」,則是筆記中反復出現、意義不明的代號。我賭沈亦臻一定知道這些詞的含義。
第二次治療,我帶來了新的「癥狀」。
「沈醫生,我hellip;hellip;我好像能lsquo;聽rsquo;到薩布麗娜和人的對話了。」我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憔悴和不安,黑眼圈是我特意一夜沒睡熬出來的。
「哦?」沈亦臻立刻坐直了,微微前傾,表現出極大的關注,「他們說了什麼?」
「很零碎。像是在夢里聽到的。」我抱著一個抱枕,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薩布麗娜在哭,說lsquo;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rsquo;,說lsquo;這是一個沒有回聲的山谷,我厭倦了吶喊rsquo;。」
「沒有回聲的山谷hellip;hellip;」沈亦臻重復著這句話,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了。這句話,同樣出自父親的筆記。它不是一句簡單的話,而是一個準的鉤子。
「那個lsquo;捕夢人rsquo;是怎麼回答的?」他追問。
「他很溫,但也很殘忍。」我垂下眼簾,長長的睫在臉上投下一片影,「他說:lsquo;寶貝,是你先走進我的夢里來的。在夢境坍塌之前,誰也不能提前醒來。rsquo;他還說hellip;hellip;他還說,他會送一件禮,一件獨一無二的禮,一件能讓永遠留在他夢里的禮。」
我說完,診療室里陷了長久的沉默。我能聽見墻上那臺古董掛鐘秒針走的聲音,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林小姐,」沈亦臻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hellip;hellip;有沒有想過,或許,薩布麗娜的存在,並不是一種折磨?勇敢,熱烈,追求極致的。這些,會不會是你心深,被抑的?」
我猛地抬起頭。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沒有像其他醫生那樣,試圖去「整合」或「消滅」薩布麗娜,反而hellip;hellip;在為的存在,尋找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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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hellip;hellip;不是我!」我激地反駁,「會毀了我!」
「可也讓你到了,不是嗎?」沈亦臻的目,第一次穿了醫生的份,帶著一hellip;hellip;蠱。他說:「那些你從未驗過的心跳、激,甚至是痛苦。難道,你就沒有一一毫的好奇,想知道那個lsquo;捕夢人rsquo;,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我的心,在那一刻,跳了一拍。
他不是在問「病人林未」,他是在問我。
他的眼神,仿佛在過我,看著那個我虛構出來的、不存在的薩布麗娜。
這讓我到一陣寒意。這場狩獵,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止我一個獵人。
他也是。他正試圖通過我,去捕捉那個他興趣的「薩布麗娜」。
離開診所時,我的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沈亦臻的反應,比我預想的要復雜得多。他不僅僅是「知道」這些暗號,他似乎hellip;hellip;對這個由暗號構筑起來的虛假世界,產生了真正的、危險的。
這很好。
也,很糟。
這意味著我的計劃在生效,但也意味著,我正在把自己,推向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3
他開始對「」的興趣
治療進第三個月,我們的「聊程」進了一個詭異的深水區。
沈亦臻不再滿足於聽我轉述「薩布麗娜」的故事,他開始像一個偵探,或者說,像一個嫉妒的丈夫,瘋狂地追問所有細節。
「去見他那天,穿的是什麼的子?」
「薩布麗娜喜歡什麼牌子的香水?」
「那個lsquo;捕夢人rsquo;,他送給的第一件禮是什麼?」
這些問題,早已超出了治療的范疇。我知道,他正在我提供的畫布上,瘋狂地描繪、充實著「薩布麗娜」和人的世界,並且,他已經深陷其中。
我必須給他更多、更準的「細節」,才能讓他徹底失控。
於是,我開始將父親筆記里那些更晦的片段,一點點地,通過「薩布麗娜」的,喂給他。
「穿了一條黑的、後背系帶的綢子。」我低聲說,仿佛在分一個恥的,「那是lsquo;捕夢人rsquo;送的。他說,黑是夜的,最適合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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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臻的結,不易察覺地滾了一下。
「噴了lsquo;失樂園rsquo;。說,那味道,像伊甸園里第一顆被咬破的蘋果,甜,又帶著罪惡。」
「禮hellip;hellip;是一枚胡蝶形狀的針。但那不是普通的針,翅膀是用一種極薄的、可以應溫的金屬做的。當薩布麗娜心跳加速的時候,那只胡蝶的翅膀,會微微扇。」
我說完,抬眼看著他。
沈亦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的眼神里,織著癡迷、痛苦,還有一hellip;hellip;我無法理解的懷念。仿佛那只不存在的胡蝶,真的曾停在他的指尖。
「他hellip;hellip;他還對說過什麼?」他幾乎是急切地追問。
「他說hellip;hellip;lsquo;我要把你變我最完的藏品rsquo;。」
這句話,如同咒語,瞬間干了診療室里所有的空氣。沈亦臻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表,只能看到他握的雙拳,和繃一條直線的背影。
他在害怕。
或者說,他在激。
為了將這場戲演得更真,我開始在現實生活中,也偶爾「分裂」薩布麗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