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沒有進去。他只是在門口站了將近一個小時，然後驅車離開。
這已經足夠了。
他赴約了。這意味著，「薩布麗娜」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經超越了理智和恐懼。也證明了，「伊甸園」這個地方，對他來說，是一個區，一個他不敢輕易踏足的、充滿了回憶與的區。
我的計劃，正在完地推進。
但不知為何，我的心里，沒有一勝利的喜悅。
反而，是一種巨大的、空的失落。
以及，那種該死的、病態的嫉妒。
在遠鏡里，我看到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單的、等待著什麼的雕像。我知道，他在等的，不是我，林未。
他在等那個，我一手創造出來的，穿著紅子、著腳、一半火焰一半海水的薩布麗娜。
他為了一個幻影，在午夜，驅車來到荒郊。
而我，這個幻影的創造者，只能像個小一樣，躲在暗窺視。
何其荒謬。
我嫉妒我自己創造的人，嫉妒能得到一個男人如此瘋狂的、不顧的。即使這份，是病態的，是危險的，是扭曲的。
但它，足夠濃烈。
濃烈到，足以灼傷一切。
回到家，我打開了父親的那些筆記。在「伊甸園」那一頁的旁邊，畫著一個胡蝶的草圖，和一行小字：「胡蝶效應失控，回響開始產生自主意識。」
回響？又是一個新的關鍵詞。
這是否意味著，我父親當年的研究，創造出了某種hellip;hellip;東西？而薩布麗娜，不僅僅是一個代號？
第二天再去診所，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亦臻看起來一夜沒睡，眼下是濃重的青，金眼鏡也遮不住他眼中的。
「沒來。」他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嚇人。
「hellip;hellip;可能害怕。」我低聲說。
「不。」他搖了搖頭，目死死地鎖住我，「不是害怕。是覺得，我還不夠資格。」
「什麼？」
「那個地方hellip;hellip;是地。」他緩緩地說，「lsquo;捕夢人rsquo;能帶進去，而我不能。所以，在心里，我還是輸了，對不對？」
他不是在問我，他是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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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他已經完全陷了自己幻想出來的「三角關系」里，並且，正在因為自己的「失敗」而痛苦不堪。
「林未。」他突然我的名字，語氣鄭重。
「你，想不想hellip;hellip;擺？」
我愣住了。我以為他會繼續沉迷下去，但他卻突然提出了「治療」的方案。
「當然想。」我立刻回答。
「好。」他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一我看不懂的決絕，「那我們就做一個hellip;hellip;更大膽的嘗試。一個hellip;hellip;能把，和那個lsquo;捕夢人rsquo;，徹底從你里剝離出來的嘗試。」
「什麼嘗試？」我的心，開始不控制地狂跳。
「催眠。」他說出了兩個字。
「我要對你進行深度催眠。在你的潛意識里，找到薩布麗娜，然後，跟對話。我要當著的面，揭穿那個lsquo;捕夢人rsquo;的真面目。我要讓知道，誰，才是真正能給幸福的人。」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催眠？
這是我計劃中，從未有過的一環。
一旦進深度催眠，我的意識將不控制。我的偽裝，我的，我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在他的引導下，暴無。
這是他設下的一個局。
一個，反客為主，要將我徹底控制的局。
我看著他，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里，不再有醫生的溫和，只有獵人看到獵時，那種志在必得的、瘋狂的。
我知道，我不能拒絕。
一旦拒絕，就等於承認了我在撒謊。
我只能，走進這個他為我準備的、新的陷阱里。
7
那個不存在的「人」，有了臉
我躺在催眠專用的躺椅上，診療室的燈被調得很暗，只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暈。空氣中，點燃了有安神效果的熏香。
沈亦臻坐在我的側，他的聲音，通過一個微型麥克風，直接在我耳邊響起。低沉，平穩，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引導。
「林未，放鬆hellip;hellip;你的呼吸hellip;hellip;你的正在變重hellip;hellip;眼皮也越來越重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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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抵抗。我知道，任何形式的抵抗，都會被他輕易察覺。我必須假裝自己被催眠了。這需要極強的意志力和表演能力。我必須在維持清醒的同時，讓我的呈現出被催眠後的所有生理特征。
這很難，但並非不可能。
「好，現在，我們來到了一個長長的走廊，」他的聲音像一條蛇，鉆進我的意識里，「走廊的兩邊有很多扇門。我們要找的，是屬於薩布麗娜的那一扇。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我閉著眼睛，開始我的「表演」。
「我hellip;hellip;我看到了一扇紅的門。」我用一種迷蒙的、屬於夢游者的語調說。
「很好，我們走近它。門上有什麼？」
「門上hellip;hellip;有一只黑的胡蝶。」我將父親筆記里的元素，再次編織進來。
「打開它，林未。不要怕，我在這里。」
我「打開」了那扇門。
接下來，就是這場催眠療法的核心。他將會在我的「潛意識」里，與薩布麗娜對話。而我，必須用薩布麗娜的口吻，來回答他所有的問題。
「薩布麗娜？」沈亦臻的聲音，變得異常溫。
我沒有立刻回答。我讓自己的呼吸，變得稍微急促了一些，聲線也從林未的弱，切換一種更魅和沙啞的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