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我用「薩布麗娜」的聲音問。
「我是hellip;hellip;一個能帶你走出黑暗的人。」沈亦臻說。
「黑暗？我不在黑暗里。我在一場永不落幕的盛宴中。」我輕笑了一聲，笑聲里帶著薩布麗娜應有的、玩世不恭的態度。
「那不是盛宴，是牢籠！」沈亦臻的聲音激起來，「那個lsquo;捕夢人rsquo;，他不是在你，他是在囚你，把你當他的藏品！」
「哦？」我玩味地反問，「你怎麼知道？你認識他？」
這，才是我真正想問的問題。
診療室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靜。我能覺到，沈亦臻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不認識他。」他最終說，但聲音里的底氣明顯不足，「但我知道，他給不了你未來。他只會把你，拖進更深的深淵。」
「未來？」我再次輕笑，「我和他，從不要未來。我們只要現在。你這種活在規則里的男人，是不會懂的。」
我能覺到，我的話，刺痛了他。
他沉默了更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我始料未及的事。
他開始，描述那個「捕夢人」的長相。
「他是不是很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喜歡穿黑的高領，手指很長，像鋼琴家。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淺的疤痕，像被什麼東西燙過。他笑起來的時候，右邊的角會比左邊高一點點，看起來，有點壞，但又很迷人hellip;hellip;」
他的聲音，像一把手刀，準地，剖開了一段我塵封的記憶。
他說的那個人hellip;hellip;
那個形象hellip;hellip;
分明就是hellip;hellip;
我死去的父親，林國安，年輕時的樣子。
我是在父親留下的一些老照片里，見過他那副模樣的。那道疤痕，是他做實驗時不小心留下的，連我母親都未必記得那麼清楚。
那一瞬間，我幾乎無法維持我的「催眠」狀態。一寒意，從我的脊椎，直沖天靈蓋。
為什麼？
為什麼沈亦臻，會把那個不存在的「人」，描繪我父親的樣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hellip;hellip;他看你的眼神，是不是總是帶著一點悲傷和hellip;hellip;愧疚？」沈亦臻還在繼續他的描述，他的聲音，也陷了一種痛苦的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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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回答了。我的大腦一片混。
那個不存在的「人」，在沈亦臻的口中，第一次，有了一張清晰的、我無比悉的臉。
我父親的臉。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所有的計劃和偽裝。
我一直以為，我是獵人。
但現在我發現，我可能，連這個游戲的規則，都還沒有清。
8
他說：「林小姐，我上了」
催眠在我的「緒失控」中，被迫中止了。
我「醒」來後，渾發抖，臉慘白，完地扮演了一個因潛意識被而神崩潰的病人。
「我看到了hellip;hellip;我看到他的臉了hellip;hellip;」我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嗚咽，「為什麼hellip;hellip;為什麼會是他hellip;hellip;」
沈亦臻沒有追問「他」是誰。他只是遞給我一杯溫水，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緒。有心疼，有嫉妒，還有一hellip;hellip;計劃得逞的暗。
我知道，他故意說出那番描述，就是為了刺激我，為了讓那個「捕夢人」在我心中「象化」。他功了。
只是他永遠不會知道，那個形象，帶給我的，不是，而是顛覆的、來自緣的震撼。
離開診所後，我把自己關在家里，整整兩天。
我反復地思考著這一切。
沈亦臻為什麼要把「人」塑造我父親的樣子？
可能一：這是他對恩師的一種病態投。他崇拜我父親，甚至hellip;hellip;慕他？不，這太離奇了。
可能二：他在用這種方式，試探我。他知道我是林國安的兒，他故意描述我父親的樣子，就是想看我的反應，想擊潰我的心理防線。
可能三：有沒有可能hellip;hellip;當年那個名為「薩布麗娜」的項目，其「原型」，或者說，其服務的對象，就是我父親本人？而那個「捕夢人」，只是父親創造出來的、一個理想化的、年輕的自己？
第三個可能，讓我的心跳得飛快。
這似乎能解釋很多事。
無論如何，游戲已經進了白熱化的階段。我不能再被地，跟著他的節奏走了。我必須，奪回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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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周的治療，我沒有去。我給他發了信息，說我需要時間平復緒。
沈亦臻沒有催促我，只是每天給我發一條信息，容永遠是：「，還好嗎？」
他已經完全不再關心「林未」了。
一周後，我主約了他。
我化了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妝。一抹鮮艷的紅，眼線微微上挑，原本清湯寡水的長髮，也被我燙了風萬種的大波浪。我穿上了那條，他送給我的紅子。
我沒有走進那間抑的診療室。我約他在診所樓下的咖啡館見面。
當我推門進去，看到沈亦臻的瞬間，我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艷和hellip;hellip;癡迷。
「林hellip;hellip;未？」他有些不確定地我的名字。
「不。」我走到他對面坐下，雙疊，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慵懶而自信的姿態靠在椅背上。我點燃了一支士香煙，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今晚，我是薩布麗娜。」
我說出這句話時，連我自己的心臟，都因為這大膽的扮演而狂跳。
沈亦臻徹底愣住了。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死死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