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個大學教授,卻強烈反對我考研。
以死相,我放棄學業回家結婚。
「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出去野,錢我給你,你只用在家好好照顧老公孩子。」
後來我媽真的要死了,得了癌。
可得知我離婚後,發了瘋拒絕治療。
「和向榮復婚,跪在我面前發誓你永遠不去考研,否則我死給你看。」
可我媽不知道,林向榮早就出軌了,還有了一個三歲的兒子。而我已經收到了心儀學府的錄取通知書。
1
朋友們知道我要去讀研事後,都很詫異。
「你要去讀研?出社會六年了,你還能學進去?」
又得知我學習的方向的是和本科專業截然不同的天文學後更驚奇了。
「孟明你不會被騙了吧,讀研很辛苦,而且你兒維昭怎麼辦?」
我緩緩喝了口水,也給朋友們添上了飲料,示意們先別激。
「我和維昭商量好了,一起上下學,我太忙了就送去托管班,很喜歡哪里的益智玩。」
朋友都搖搖頭,「你可真狠心,還那麼小。」
「怎麼不再等一兩年,等孩子大一點上小學了。」
我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
回了個牛頭不對馬的答案。
「其實,我還想考駕照。」
我的前二十八年,想干的事很多沒有干。
馬上三十歲了,我其實是怕了,怕自己後面沒有心力了。
「孟明,那陳教授知道嗎?」
我看向那個說話的朋友,是我媽同事鄧教授的兒,程錦榮,也算是我的發小。
「我媽,還不知道hellip;hellip;」
包里的手機突然震起來,我以為是兒維昭。
可看到來電顯示mdash;mdash;母親那兩個字,我突然失了力氣。
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那個孤立無援又絕的上午。
我即將參加研究生復試的前一個小時。
2
那時我 22 歲,像個傻子一樣,懷揣著巨大的興和恐懼,第一次獨自坐上區間車,逃向我夢想中的學府。
區間車窗外的世界飛速倒退,電線飛速掠過,像我即將割斷的枷鎖。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住,踩點,最後一遍背誦自我介紹。
我對復試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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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面試前一個小時。
手機屏幕亮起mdash;mdash;母親,在給我打視頻電話。
我掛了。
又亮,我再掐斷。
我祈求著,別再打過來了,讓我先考完。
第三次,它頑固地響著,教室里詫異的目好像要把我燒穿,我又恥又愧疚,狼狽地逃出去了。
接通後,屏幕那端是目驚心的紅mdash;mdash;鮮順著的手腕,滴落在白瓷磚上,像一個猙獰可怖的鬼臉。
「立刻,回來。」
的聲音過聽筒,冷得沒有一波瀾,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畢業就和林向榮結婚。」
「陳孟明,我不想做第二次。」
鏡頭甚至刻意對準了那道傷口。
我靠著冰冷的墻壁,渾發抖。
走廊盡頭的面試教室,像是一個永遠無法抵達的好未來。
贏了。
陳玉瑛,一個大學生眼里優雅隨和的文學教授,其實是個有著強控制的母親。
就那樣看著屏幕里的我,眼里帶著輕蔑、還有勝券在握。
我沒有選擇的余地,放低姿態跟老師道歉,坐車回家。
到家時,餐桌上擺著致的四菜一湯,碗里的飯吃了一半,手腕上纏著干凈的紗布,穿著最喜歡那件黃潤旗袍。
沒有我的碗筷。
「以後不要做這些無用功。」
頭也不抬,「沒有用。」
3
電話還在響,執著得令人心慌。
程錦榮們全都看著我,咖啡廳里安靜得好像只剩這刺耳的鈴聲。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
「是陳玉瑛士的兒嗎?」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語氣急促。
「你母親暈倒了,現在在友誼醫院,這邊需要家屬在hellip;hellip;」
是我媽在街上突然暈倒,一位路過的好心人把送進了醫院。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沖進病房時,我媽已經醒了。
臉灰敗,干裂,一向梳在腦後盤髮髻的頭髮此時散著。
沒問我怎麼才來,也沒說自己的病。
開口第一句,劈頭蓋臉,帶著一種疲力竭卻又毫不鬆懈的審問:
「為什麼離婚?」
我攥著包帶的手指猛地收。
「媽,你先休息,醫生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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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為什麼離婚!」
聲音陡然拔高,尖銳憤怒,引得隔壁床的病人側目。
「你又做了什麼對不起向榮的事?你的心永遠都是野的,肆意妄為、不識好歹。」
「我的教育太失敗了,怎麼養的出你這種不知廉恥的人。」
病房里安靜至極,連樓道的吵鬧聲也沒有了,只剩下我媽瘋狂的輸出。
我看著,心臟像被糙的砂紙反復,臉上火辣辣的。
「沒有為什麼,過不下去就離了。」
我媽一臉果然如此的表,眼角都帶著譏誚。
「果然,你這樣的人就是過不了好日子。」
「白費我的一番苦心,給你找的那麼好的丈夫,天生吃苦的命。」
我張張合合,最後還是閉上了。
告訴林向榮早就出軌了?還是結婚六年,他已經有個三歲的兒子了?
估計只會怪我沒本事,管不住丈夫。
4
「陳玉瑛士家屬在嗎?來一下護士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