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年紀念日那天,沈季時跟我提了分手。
聽著手機那頭混合著生笑的嘈雜聲,我突然就不喜歡他了。
“好,我們分——”
不等我說完,沈季時嗓音慵懶地打斷我。
“騙你的,剛大冒險輸……”
他聲音一頓,“你說什麼?”
“我說,”
我一字一句認真回道:“好,我們分手。”
……
“都他媽別說話!”
沈季時在手機那頭吼了一嗓子,嘈雜背景音瞬間消失。
我聽見他咬牙切齒地問我:“姜聽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將手機拿遠些,語氣平靜。
“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了。”
沈季時低聲笑了。
笑聲通過聽筒傳到耳邊,很。
我幾乎能瞬間描繪出他此刻的神,戲謔的,不可一世的……不以為意的。
他永遠是這樣,好像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我安靜地等著他笑完。
他終於停了笑,嗓音也變得冰冷。
“你確定要為了這個玩笑跟我分手?”
不知道是哪個字引起他周遭人群的興趣,我聽見好幾道聲音此起彼伏。
“不過就是個大冒險,這麼玩不起?”
“沒意思,還以為能看見什麼大型狗現場呢。”
“哈哈哈哈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半年前那件事了。”
半年前那件事……
我抬手按住眉心,下心底翻騰的緒。
沈季時沒聽見我的回應,語氣了些,“好了,今天是我先開了玩笑,你別當真,自己把話收回去……”
“沈季時,”我喊住他,語氣不容置疑,“我當真了,我們分手吧。”
“……”
沉默在手機兩頭蔓延幾秒。
我終於聽見他的聲音,
“姜聽楠,你別後悔。”
冷漠中帶著篤定。
篤定我一定會後悔。
我抿。
難耐地攥手心,指甲嵌里,疼痛讓我回想起半年前的不堪與屈辱。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跟我提分手。
早在半年前,在我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時候。
也是這樣一次大冒險,他撥通我的電話,用冰冷的口吻通知我,“姜聽楠,我們分手吧。”
我怎麼可能會同意跟他分手?
我那麼喜歡他。
腦袋發懵的同時,我幾乎哭出聲,“沈季時不可以,我們不可以分手。”
“我做錯了什麼?你說,我改行嗎?你別跟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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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被我打,他終於出聲同意不分手,發給我一個定位,讓我去接他。
我著急忙慌趕到現場,推開包廂門,與數十只眼對視,看清他們眼中的戲謔。
才知道,我被騙了。
沈季時像個天之驕子,他坐在包廂中心。
角始終勾著一抹笑,溫和又冷漠。
我愣愣看著他,說不出一句話。
淚痕沾了滿臉,干得發疼。
那疼痛越了半年時間,在此刻直達心口。
我抬手臉,了一手潤。
“沈季時,耍我很好玩嗎?”
在電話掛斷前一秒,我輕聲問道。
……
掛斷電話後,我將沈季時的聯系方式全拉黑名單,然後進房間將塞在角落的行李箱拉出來。
早就收拾好的東西很快塞滿行李箱。
我合上它,拉上拉鏈。
不帶留地下樓。
站在街口,我點著手機,正要約車時,一道喇叭聲響起。
抬眼看去,面前停了一輛車。
車窗緩緩搖下,車主人的臉出來。
是張陌生的臉。
我低下頭,重新看回手機。
卻不想,開門聲響起。
再抬眼,車主人已站到我面前。
來人穿著件黑大,姿拔,站姿隨意慵懶,見我抬頭,沖我揚眉一笑。
這一笑讓凌厲深邃的眉眼和下來。
“姜聽楠,好久不見。”
“你是?”
我怔愣地看著眼前人,極力搜索著記憶,卻找不到一點痕跡。
直到他開口,“我是陸崢。”
那不堪的記憶再一次襲擊我個措手不及。
時間回到半年前那次大冒險,回到那個殘忍的玩笑。
我站在包廂門口,滿臉都是狼狽的淚痕,看著坐在包廂中心的沈季時,腳像灌了鉛,彈不得。
戲謔聲中,起哄聲中。
第一個站起來搭理我的不是沈季時。
而是陸崢。
沈季時的死對頭。
他自角落影站起,大步走到茶幾前了幾張紙巾來到我面前。
高挑量站在我面前就能擋住後所有視線。
他微微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里沒有半點嘲笑。
他朝我出手,將紙巾塞到我手心。
用只有我和他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如果你想,我可以帶你走。”
我抬眼看他,以為又是什麼新的游戲。
卻看見他彎了角,“信我。”
那一瞬間,我的有個小人越長越大,它囂著,讓我毫不猶豫跟他走,撿回我掉落一地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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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季時牽住了我的手。
他的溫燙得我想回手,卻被他拽在手心,他看著我,眉眼帶笑,“楠楠,你和陸崢在說什麼呢?”
“我……”
“說沈同學好大的面子,”陸崢沖我一笑,話卻是對著沈季時說,“出來玩一晚上還要人孩來接。”
陸崢話里帶刺。
沈季時笑了。
“沒辦法,”他著我的手心了,看著我的眼神繾綣又充滿憐惜,“我朋友太黏我了,一刻都離不開我。”
沈季時有意加重“朋友”三字的音,就像是吃醋了一樣。
可是,怎麼可能呢?我知道他是故意針對陸崢。
因為陸崢是沈家的私生子,沈季時同父異母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