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回到沈家第一天開始,有人欺他,辱他,校門口守著的人群里總有一撥屬於他。
他不是沒想過反抗,不是沒想過求助父親,可父親從小疼沈季時,知道把他接回來讓寶貝兒子心里有氣,便也就這麼放任不管。
那天他們打得格外很,因為月考績出來了,他的數學績領先沈季時三分。
那三分讓他斷了三肋骨。
他躺在終於空下來的巷子里,瞇著眼看定時亮起的路燈,頭一次覺得活著真難。
“然後你出現了,”陸崢看向我,眼神里盛滿化不開的溫,“你發現了我,好心地把我送去醫院,救活了我一條命。”
“我……不記得了。”
我心底有些發悶,對他來說那樣刻骨的回憶,卻在我這里被盡數掩埋。
那時我整顆心都撲在沈季時上,從未注意過他人。
喜歡,從來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陸崢笑了,他輕聲應道:“沒關系,我都知道。”
……
五一假期結束。
我很久沒再見過沈季時,直到他要出國的消息傳來。
這天晚課才上了一節,窗外就響起陣陣驚雷。
豆大的雨點來得又急又猛。
我安靜地坐在位置上,邊看書邊舀了一勺冰淇淋慕斯送進里。
托陸崢的福,我現在已不再拘泥於某一種口味,反而很有興趣地嘗試各種新口味。
味道很不錯。
我拿起手機拍了張只剩一半的蛋糕照片,給他發過去順便點了個贊。
他直接發了條語音過來。
帶笑的嗓音混合著雨聲響在耳邊,“你喜歡就好。”
我面一熱,又舀了一口塞進里。
室友這時沖到我面前,嗓音火急火燎,“我的天,聽楠你聽說沒?沈季時要出國了,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誰,聽說他之前在外打人的事被捅出來了,現在鬧得太大,沈家要趕給他送出國……”
“……”
“他要出國的事,是你做的嗎?”
我發了條消息給陸崢,他很快回復。
“總要讓他知道,野狗咬人很痛的。狗狗得意JPG”
表包回復得很有陸崢的風格,我幾乎能描繪出他此刻帶笑的神,像搖尾乞憐的大狗,想在我這兒討一個歡心。
“你心疼他?狗狗委屈JPG”
不過思忖兩秒沒回他,陸崢秒變委屈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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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一笑。
“沒有心疼他。”
上課鈴響起,我關了手機。
周遭的討論聲此起彼伏,雨聲好似也在助長他們八卦的氣勢,連老師的吼聲都無法蓋過去。
驚呼聲突然響起。
眾人拉起書包往門口走去。
我才反應過來,因雨勢太大,晚課取消了。
提前將包里的傘拿在手里,我背上包下了樓。
走下樓梯時,邊經過幾個快速跑過的同學。
“我靠!聽說沈季時在樓下淋雨等人?”
“誰誰誰?沈季時他不是要出國了嗎?”
“好像明天就要走了吧,走,快去看看,也不知道他等的是誰……”
我腳步一頓,總不能是等我吧。
才到樓下,就看見遠站著個悉的影,果然是沈季時。
他似有所,直直抬眼看向我。
我:“……”
不喜歡的時候,多看一眼都是罪。
我撐著傘徑直轉。
沒走幾步,手腕就被後來人拽住。
冷的涼意刺骨,激得我一下給他用力甩開。
回頭看去,他站在雨中,雨水沿著他的頭髮滴落,落在額頭、鼻尖、下……
白皙的在夜及大雨里襯得他很脆弱,讓人心疼。
可惜,我的心疼早在之前就耗盡了。
我抬高了傘,將他罩在傘下,沉默地看著渾的他。
“姜聽楠,”他輕聲喚我,自嘲一笑,“怎麼辦?我好像後悔了。”
“沈季時,”我頓了頓,冷聲開口,“你現在這樣真的很不面。”
所有人都在肆意打量著我們,真的很不面。
可他只是笑笑。
他抬手作勢想我臉頰,被我偏頭避開。
“姜聽楠,”他收回手,角的笑徹底僵住,“你已經不會再心疼我了嗎?”
他看著眼前人,無法控制地想起那個晚上,所有人散去的聚會,冷清無趣,他獨自坐在昏暗的包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生的意外返回,才讓那個晚上有了點趣。
他一不地盯著生,沒錯過眼底明晃晃的心疼。
有些好笑,卻又讓他。
他看著拿出保溫杯,將熱水盛滿水杯,熱氣騰騰,烘得他心底都有些熱騰起來,沉寂已久的心不控地泛起一陣漣漪。
在那個恍神的瞬間,他頭一次有了心的覺。
他下意識說道:“姜聽楠,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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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眼前人看著自己的模樣,再找不到那個晚上的心疼。
這場大雨,真是毫無用。
“心疼什麼的……”我低聲一笑,“我們很嗎?”
“那陸崢呢?”沈季時冷下臉,“你和陸崢就很嗎?”
“他不過就是個私生子,你就這麼上趕著喜歡他——”
沈季時的話被我一掌打斷。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我,“姜聽楠……你別告訴我你為了他打我?”
“當然不是。”
我搖頭,微微一笑,“沒有為了誰,我只是此時此刻看你很不順眼而已。”
我們熱的那幾個月,人人都艷羨地說我是他的真,讓他收心。
等他重回當初海王本,們又鄙夷地瞧我,說我終究留不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