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晦徹底放下書,輕笑。
「我其實對很多東西都缺乏興趣。」
「所以讓三餐有意義的不是食,是跟我吃飯的你。」
說完,他低頭吻了吻我的膝蓋。
直鼻尖也跟著慢條斯理磨蹭那塊皮,雙眼輕闔,整個人顯得很溫。
完蛋,我就隨口給你畫個餅。
不會真信了吧!
在我被沈晦蹭得頭皮發前,他總算退開些距離,語氣認真。
「對了,你上星期不是念叨著要去港城玩正好我有空,過兩天就可以出發。」
我:......
咯噔一下,心臟被剝的覺再次席卷全,空氣中殘存的溫盡數散去。
老闆轉要請員工出去團建。
八是鴻門宴、斷頭飯。
怪不得突然變溫了呢,原來心里有鬼啊。
我呆愣半秒,干回了沈晦一個好。
其實還是會有憾吧。
這樣的人出現在生命中,無論充當何種角,都堪稱濃墨重彩。
只可惜,雨不會一直下,他也不能一直送我......
10
維港,頂樓餐廳。
大約被清了場,只有我和沈晦兩人。
我猛猛吃,他卻幾乎沒有筷,半張臉在昏暗線中,不神。
斷頭飯既視越發濃烈。
嘶,這菜不能有毒吧......
「吃飽了」
我著頭皮咽下最後一口甜點,沖發問的沈晦點點頭。
很快,他遞過來封信。
指尖不知為何在輕輕抖。
「打開看看。
」
我:......
懂了,吃飽了,該上路了。
不過,現在辭退信都包裝的這麼有儀式嗎!
我眼珠一轉,瞅準時機反客為主。
轉從包包里掏出份文件。
「正好,我也有東西給你。」
嘿嘿,我提前準備好的 n+1 補償方案,只要哄著沈晦簽了字,就不怕他反悔了~
男人眼底閃過驚訝,愣了幾秒才頭接過去。
紙頁嘩啦聲在空曠餐廳格外明顯,他翻文件,我展開信......
剛看清前幾個字,我驀然僵在原地。
這 tm......是什麼東西!
【致許昭:
【寫這封信時,你正沉沉睡著。
【而我竟在害怕,害怕沒什麼能給你。
【某位財迷肯定要說:給錢!
【嗯,給~
【可這於我,實在太容易。
【我自出生就什麼都有,又好似什麼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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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要揪出點驚醒魄的瞬間,該是天臺初遇——你笑意盈盈,我卻心到被煙頭頻頻燙到指尖......
【困在名利場多年,唯獨於那場將落不落的雨中,我總算到了鮮活人間。
【所以,我想把我的心和余生都給你,全部的、無所保留的......
【——你的沈晦。】
信是手寫的,每個筆鋒都著認真。
最後眼見剩的地方不夠用,字越來越小。
思維艱運轉幾圈。
我終於意識到這是封——求婚信!!!
那我給他的是什麼玩意兒來著!
!!!!!
「等等,你先別看!!!」
我起想攔。
沈晦已經沉沉抬起眼,聲線晦不明。
「勞合同解除協議......」
「你要走!」
11
我:......
你不是我老闆嗎!
不是馬上要和白月聯姻了嗎!
突然發癲求的哪門子婚
現在這種尷尬局面可跟我沒關系嗷!!!
氣氛死一般的冷。
沈晦著文件的指骨泛白,不控抖著。
這次我看明白了,是被氣的。
下一秒,他撂在餐桌邊的手機震出聲。
沈晦不耐想要按掉。
我趕開口給自己爭取時間。
「你先接電話,我一會編好......呸,想好就和你解釋。」
沈晦:......
他斂眉緩了緩,終於在忙音結束前接通。
「有事兒快說。」
沈晦語氣不善。
對面一聽也火了。
聲音大到即使沒開擴音我也能清楚聽到。
「沈晦,能不能稍微管管你家那口子!」
「跑過來和我朋友說要【跳槽】!」
「倆人流了一堆什麼推優質資源,什麼滬城必吃榜。又以你為例子,背地里把咱們圈里幾個通通罵了一遍!!!」
「現在我朋友懷疑我也不是好人,吵架鬧分手呢!」
「我做錯了零件事好嘛!!!」
我:!
找人推的事兒這麼快就暴雷了!
嘎,電話被沈晦利落掛掉,我腦袋里的弦也徹底崩斷。
完了,完了......
現在是真的完了啊啊啊啊!
我四肢發木,雙腳止不住向後挪。
這是我頭一次見沈晦真正生氣。
居高臨下,步步近,狹長眼皮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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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槽」
「推」
「必吃榜」
「還罵我」
他每說一個字,腔都在劇烈起伏。
空氣凝固住,帶著冰冷的金屬氣息,像暴風雨前的低氣。
後腰抵到墻面,退無可退。
難道就剩那一個辦法了嗎......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看我吻住局面!!!
12
......
對面的人明顯愣住。
迫水般減退。
嘿嘿嘿,有用哎!
我就說電視劇能學到真東西!!!
半晌,沈晦偏開頭,俯,垂首埋進我頸窩,放棄抵抗似的深吸一口氣。
「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想分手」
他氣勢難得弱下來,帶著幽怨。
我尷尬撇撇。
「個,你不是要和白月前友鐘玙聯姻我個金雀拿到賠償走人才是上佳之策吧......」
沈晦:......
我覺他有點發蒙。
談判桌上從無敗績的人,生生盯著我組織了好半天語言。
「第一,沒人敢做我的主,推我出去聯姻。
「第二ŧṻₔ,前友白月簡直無稽之談。
「第三,你可別冤枉我,我記得當時表白時候我說的是: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誰把你當金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