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也不接。
“我要回家去了,我們見一面吧。”
“阿曼,我想見見你。”
“就算不原諒我,也見見我吧。”
無數條消息都石沉大海,徐曼本不理我。
沒辦法,我只好給發了航班號,“阿曼,我真的很想你。”
出發之前,我在機場看見了,穿著一風帶著墨鏡遠遠站著。
我看不清的表,直覺卻說在哭。
我力擺手,想跟說我真的很謝。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的好朋友,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當年借給我的錢,我以十倍打到了的卡上。
錢只是數字,我錯過的這數年時,無數抱歉,都不是金錢能代替的。
只是勉力彌補罷了。
飛機起飛之前,我收到了徐曼發來的一張照片,還是高中時候的某個午後,我皺著眉解手中的習題,灑在我上,那是我都沒見過的我。
“周英,你只對不起你自己。”
遠方的回憶控制不住地涌進我的腦海,我原本的願,是做一名醫生。
不是誰的妻子,只是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
還記得那時玩笑話,說我一定不忘初心。
不然……不然怎麼樣來著。
“不得好死。”
一語。
落在家鄉的土地上,我還有著不真切的虛幻。
我說我想去祭拜父母,宋時跟到墓園門口。
我扭過頭看他,“你就別進去了吧,我爸媽會想看到你嗎?”
宋時退了一步說他在外面等我,讓我早點出來。
我才不聽他的,墓園有個小門,我從那兒溜出去,連夜買了去海島的票。
宋時總是跟著,我煩了。
海浪拍打著沙灘,還是舒心又自在的環境。
宋時不多時就會找過來,我時間有限。
我去跟許年吃了頓飯。
許年看上去有些傷心,“你不告而別了那麼久,怎麼還要走呀?”
我面不改地撒謊,“等我以後有空了就回來看你。”
他比我小上幾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沉默幾息之後他說:“小安,我喜歡你。”
我笑,說我知道。
那麼清澈又純凈的眼神,數年前,我在自己的眼中看過。
所以我得回來一趟,別耽誤好孩子。
我拍他的肩,將一沓錢在柜臺下面,當做是我喝了他這麼久汽水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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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遇到好人的時候,我會知道的。”
他笑著拍我,“你怎麼會知道,這里離你好遠。”
我沒反駁他,但我就是會。
我說:“我會變神仙。”
在天上飛來飛去,保護你們每一個人。
宋時除外。
說曹曹到,宋時沒多久就找上門,在我還沒吃完最後一口的時候,我乖乖地跟著他走,不忘回頭跟許年說再見。
宋時抓著我的手更用力了。
這天晚上,我們又睡在一起,宋時箍著我,只要我一他就會醒。
第二天,宋時提出帶我去領證。
“我們結婚。”
他甚至單膝跪地,我怕折我本來就所剩無幾的壽命,連滾帶爬地往邊上躲了躲。
他就僵著臉跪在原地,像是一尊被人拋棄的雕塑。
我說我不願意。
“我的墓碑上不能出現你的名字,我要干干凈凈地走。”
一輩子不跟你有瓜葛的走。
我不能屢教不改。
宋時還是帶我治療,但沒有人能查出我日漸消瘦的原因。
於是他開始拜佛,廟宇之上,香火不絕,他跪在團上雙手合十,祈求我長命百歲。
我抬頭看佛,佛慈眉善目,似乎能包容一切苦難。
我在心里想,要是神佛能聽見,我想離開這里。
離開我苦難的開始。
宋時在我上戴了一個又一個護符,還是留不住我日漸消散的生命。
宋時終於在某一夜崩潰,哭著跪下來問我可不可以留下來。
“為什麼一定要離開我呢?”
我想他原來知道,知道我一天也不想跟他過。
因為厭煩。
我反問他:“你現在我嗎?”
宋時流著淚點頭。
“為什麼呢?”
我給他找借口,“我比原來漂亮嗎?”
他啞著嗓子說我一直漂亮。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我?”
宋時的是無理由的,我的恨卻是有理由的。
“我一直你。”這是宋時的回答。
我搖頭,覺得他撒謊。
“宋時,我拋下一切跟你走的時候、全心全意你的時候、跪下來祈求你我的時候你都不我,你現在說你我,我怎麼相信呢?”
“你的跟你的人一樣,都太過虛假。”
“我不想信,也不敢信了。”
他上前一步說:“那就折磨我,別折磨自己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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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定地看著他,“有很多次我都想要不就出廚房里那把刀捅死你算了。”
宋時愣在原地,轉就要去拿那把刀。
“但這跟你有什麼關系呢?”
我冷靜地說:“是我喜歡你,是我纏著你,是我非要跟著你,是我要上那趟列車。”
我說:“你就是個爛人,是我執迷不悟。”
“你要是現在願意放我一個人生活,我們還是好聚好散。”
我笑著補充,“我也給你十萬塊錢,做封口費。”
宋時咬了牙才沒在我面前落下淚來,他按滅了燈翻上,抱著我說晚安。
那滴在我面前沒能落下的淚,還是順著我的脖頸流了下來。
宋時又在哭,真是活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