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們在家鄉租了個房子，宋時像是終於放棄了，每天只守在我邊。
我們去看了看當年的學校，翻新了幾已經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宋時輕輕牽住我的手，我沒開，他就順藤瓜的晃了晃，像是找到樂趣的小孩，角都微微向上揚著。
站在學校大門前，微風拂過臉頰，我好像還能看見當年18歲的站在這兒，小心翼翼踮起腳吻上邊人的。
那時景好，有萬事足。
那時年紀小，什麼當都上。
我們走出去很遠，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看，老槐樹永遠郁郁蔥蔥，站在樹下的人兒永遠年輕。
“我很想念我自己。”
宋時不明所以地看著我，我笑，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
下課鈴響起來，穿著校服的年輕孩子們三三兩兩的走出來。
我拉著宋時的手，格格不地走在其中。
“周英？”有人遲疑著我的名字。
我回過頭，看見了已經花白著頭髮的班主任。
已經不在學校任教了，今天是來接孫子的。
慈祥地拍我的手說：“你回來啦！”
我哽咽著說我回來了。
“考上哪個學校來著？”
我頓了一頓沒說出話來，說：“我老啦，記不清了。”
“你績好，去哪里都是一樣的。”
“都有出息。”
我扶著的手臂送回家，一路上聽講話，說自己現在教的學生一屆不如一屆，說我本沒聽過的名字是我的同學，說誰誰誰現在在哪里高就有了大出息呢！
的小孫子邊走邊踢著腳邊的石子，活潑的不像話。
走到家門口，我沒進去，拍著我的手說：“小英啊，好好考！別張，一定能上好大學！”
我定在原地說不出來話，只能胡地應著，說我知道，我一定好好考。
“老師，你放心。”
走出去沒多遠，老師的小孫子追上來，他看了我半天才說：“記不太好了，但一直說，要是見到你，要把這個給你。”
我出手，接過獎章，沉甸甸地抬不起手。
“說，要是見到你，得勸你去考大學。”
我的淚珠砸下來，滴在獎章上濺起一朵小水花。
“孩子，宋時不是好人啊。”
“姑娘，現在是天，但人生還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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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英，你能考上好大學，別耽誤自己。”
那年師長諄諄教誨，我沒聽過一句。
所以一直記著，哪怕連人都記不清了，也記著自己有一個非常驕傲的學生，沒再上學，實在是可惜。
可惜了。
我蹲下來對著小男孩說：“以後要是好一點了，記得跟說，小英過得很好。”
小男孩笑著跑回去，里念叨著：“小英過得很好！”
“！小英過得很好！”
10
冬天來臨的代表是一場初雪。
發現雪花飄下來的時候宋時就不太讓我出門了，因為我瘦了太多，看上去可以被北風吹走。
我指揮著宋時給我堆雪人，他笨手笨腳的總是堆不好，最後完的時候也是一個丑了吧唧的雪人。
我被他氣得頭暈，轉過回臥室，沒吃早飯。
宋時渾冷氣，不敢直接來抱我，急得在客廳里轉圈。
我翻著以前的相冊，挑著有意思的發給徐曼。
還是不太理我，但是十句裡面會回一句，我這就滿意了。
“這家燒烤店居然還開著呢，你過年回來嗎？我們一起去吃。”
徐曼十分鐘後回我：“回，但是不吃這個，不干凈。”
我興致，說吃什麼都行。
見一面就行。
“梆梆梆”，宋時還是一如既往的會敗壞人的興致。
我不耐煩地打開門，他卻沒站在門口，門口坐著一只仰著頭的雪鴨子。
邊放了個標簽，“別用手，涼。”
於是我蹲下來，平視著那只小鴨子，覺得它可至極。
宋時帶著圍在廚房做飯，時不時還轉過頭來盯著我的手。
五分鐘後他放下鍋鏟，將我從地上拉起來。
“別蹲太久。”
我看著窗外的雪說：“宋時，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C城的第一年冬天？”
那年冬天我們節省，住在沒有暖氣的地下室。
房間里冷，我把所有的保暖服都在被子上，兩個人將頭在被子里聊天。
“記得”，宋時給我蓋上一條毯說：“那時候太冷了，你手都凍破了。”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說：“那時候門前有一個大坑，我摔了一跤，渾是的爬起來。”
“那天我失去了我們的孩子。”
“你說你回不來，讓我自己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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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不多時他走上來我的頭，“等你好起來，我們就要一個小孩。”
這是假話，那家醫院不正規，我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有些心累，“宋時，我真討厭你。”
到這種時候也說不出一句好話。
宋時換了個姿勢，將我的手握在掌心挲，“小英，是我對不起你。”
“所有的，都是我對不起你。”
這句話還中聽點，聽上去像句人話。
大腦又開始天旋地轉，我暈的厲害。
像是有應，我長嘆一口氣說我不原諒你，我要走了，別再煩我了。
宋時的眼淚又冰涼涼地落下來，他說不行。
“別離開我。”
我睜開眼睛看他，“你想要我命的代價，我已經跟你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