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我給宋恒砸了第一筆錢。
他問我想要什麼。
我說:「釋權。」
那對夫妻創造了三個人,卻沒有把其中任何一個當人。
只是件,是東西。
他們可以隨意、置。
是什麼讓他們這樣肆無忌憚、有恃無恐的?
是他們的權力、財富和地位?
我想做個實驗。
如果剝奪了他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是否就剝奪了他們對三個孩子的置權。
「做吧,我什麼都不用準備,我只是個看客。」
12、
九月八日,周一。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我和秦煊相約去了民政局。
因為沒有任何異議,整個過程進展得很快。
不到半個小時,我們拿到了離婚證。
從民政局出來,我突兀地開口。
「我懷孕了。」
秦煊有片刻的茫然。
他的頭仿佛卡殼了一般,僵地轉過來。
「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
秦煊這下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中洶涌的是我辨不清楚的緒。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現在告訴我?」
「不告訴你,是不想增添無謂的糾纏。現在告訴你,是你遲早會知道。」
這件事上我私心滿滿,沒有為任何人考慮。
從小林淑就告訴我,要做好的事。
對誰好?
對好,對宋遠山好,對宋好,對其他任何人好。
至於我自己,不需要考慮。
曾經無數次,我想突破這個桎梏,卻又被困在這個桎梏里。
發現自己懷孕,發現江溪也懷了孕。
我應該打掉孩子。
秦煊終究會結婚,我的孩子和他有割不斷的脈鏈接,這會招致數不清的麻煩。
可我就是想把他生下來。
我的孩子。
我一個人的孩子。
「秦煊,你可以來看他,但你不可以從我邊搶走他。」
13、
宋又跑了。
在確定我已經離婚,就給自己訂好了機票。
「錢帶夠了嗎?」
「夠夠的。」
「多帶一點,以後就沒有了。」
宋聽出了我話里的意思,沉默了下來。
對於那對夫妻,的是最復雜的。
接了來自他們最多的。
一開始你會以為那是,是寵。
後來你發現是溺。
再後來,舐掉了外面的糖,卻發現裡面包裹的是毒藥。
「我不知道,我也不懂,我沒有你們聰明,我什麼都學不好。鋼琴學不好,繪畫學不好,舞蹈學不好,下棋也學不好。就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吧。其實,我確實也是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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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我,說:「姐,再見。」
我微怔,垂著的手了。
其實我知道,這是個過於善良、的孩子。
小時候學鋼琴,學我就得陪著。
還沒門,我已經全部會彈。
沮喪得落淚。
林淑就拿著藤條打了我的手板心。
「是讓你陪著妹妹,不是讓你跟妹妹炫耀。」
「爭強好勝,你的嫉妒心怎麼這麼強?」
我的手被打得腫了起來,連筷子也拿不起。
林淑見狀,拿起筷子就甩在我臉上。
「不吃就滾,還學會給我擺臉了?」
我的臉火辣辣地疼,里滿是鐵銹味,張口就吐出一口水。
當晚,宋進我房間,塞給我一塊糖,說:「姐姐,你吃。」
我冷冷地看著。
扔了糖,推開。
就又哭了。
但捂著,臉憋得通紅,不敢讓自己哭出聲。
我討厭,討厭哭,討厭手腳不協調,討厭什麼都學不會。
因為哭我要挨罰。
摔倒我要挨罰。
學不會我也要挨罰。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發現好像也不是那麼討人厭的呢?
大概是從要求學棋,學圍棋。
在宋家,他們給的你要欣然接,但你不能要。
宋說:「媽媽,我想學圍棋。」
林淑皺著眉看,目格外冷漠。
「,這媽媽可要批評你了,怎麼想一出是一出?」
「學下棋?給你報的英語課有進步嗎?你這孩子,怎麼總在浪費爸爸媽媽的錢?」
那一刻,宋是退了的。
可卻咬了咬將祈求對象轉向了宋遠山。
「爸爸,我可以學圍棋嗎?」
林淑徹底冷下臉。
「……」
「好了,孩子想學就學,多大點兒事兒。」
宋遠山的一句話拍了板。
但真正落實還是要看林淑。
林淑冷了宋一周。
宋就像只小狗,湊到林淑面前,地媽媽,說「媽媽喝水」、「媽媽我給你捶背」。
到最後林淑嘆了口氣:「哎,你這孩子,就是甜、心,媽媽哪忍心真對你生氣?」
「學圍棋是吧?沒問題,想學我們就學。」
我沒問過宋為什麼一定要學這樣。
但我很喜歡,我陪下棋、陪打棋譜。
那是從小到大,每當我張、崩潰、不上氣的時候,能迅速讓我穩定下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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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宋恒做得很絕。
他不僅用雷霆手段搞垮了宋家的公司,還把宋遠山送了進去。
那一天宋遠山目眥裂,幾個人都差點拉不住。
他嘶吼著:「我就應該殺了你。」
「你一出生我就應該殺了你。」
宋恒灌下去一口酒。
「我很恨他。」
「現在依舊恨他。」
「沒有減半分。」
「你的實驗,無用。」
怎麼能不恨呢?
他媽供著宋遠山讀大學,當服務生、當洗碗工,什麼臟活累活都做。
可宋遠山遇到林淑後卻很快地移別了。
他怕宋恒的母親糾纏,也怕宋恒的母親影響他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