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星帶著江晚月站在門口,齊刷刷朝我看來。
江晚月有點怯怯地打招呼:「你好,打擾了。」
我冷著臉迅速進臥室,「啪」地關上門。
傅沉星追了進來。
他拿起吹風機要給我吹頭髮。
低聲音:「前夫有能量,能查到所有開房的信息。」
「在酒店被莫名其妙敲了好幾次門。」
「這樣實在沒有安全。」
我睨他:「只有你能給安全嗎?」
「你別胡思想。」
「咱們次臥空著也是空著,就讓住幾天。」
「你也是人,看到一個剛離家暴前夫、驚魂未定的,也會有惻之心吧?」
我穿好服出去,次臥門已經被打開,江晚月的行李箱大喇喇地立在床邊。
打包的粥被用碗盛好,擺在桌上。
穿著我的圍,帶著兩分討好地笑著。
「快過來喝粥吧,等會兒該涼了。」
我有一瞬的恍惚。
似乎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傅沉星輕推我後背:「晚月也知道打擾你了,所以堅持付了粥錢。」
是豬雜粥。
見我眉眼沉沉,江晚月解釋:「我海鮮過敏,聞到氣味都不太舒服。」
「我上網查過了,這家豬雜粥是招牌,你嘗嘗看。」
傅沉星低聲音勸我:「我知道你不吃豬臟。」
「但是費心思查又買了單,你就把粥喝了,豬臟你都挑給我吃。」
別說聞。
我現在掃一眼那碗粥都想吐。
我打開外賣件,了一碗海鮮粥。
豬雜粥被傅沉星喝了。
江晚月笑彎了眼:「我就記得你以前喝豬雜粥。」
江晚月還是在次臥住下了。
因為傅沉星說,房租我們是對半付的。
就當他租的是次臥。
他現在把次臥讓給江晚月住。
「在這里孤苦伶仃,連個認識的人也沒有,住酒店又很可能被前夫追蹤。」
「我們不收留,難道讓宿街頭嗎?」
「就幾天時間,我會盡快給找房子的。」
4
我也不搬。
我付了房租的,憑什麼是我走?
傅沉星的東西都被我扔出了主臥。
夜里降溫了。
我起來上廁所,見江晚月正把自己的被子蓋在傅沉星上。
被我撞見,有些尷尬,低聲解釋:「沉星明天還要上班,要是冒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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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正在家待著,就算病了也沒有關系。」
果然病了。
咳嗽鼻涕加發燒。
傅沉星愧疚不已,要帶去醫院。
卻堅持不去:「沒關系,我等會自己買點藥吃。」
晚上我加班到九點多。
傅沉星打了幾個電話我沒接。
一出公司,便見他穿著白襯衫黑子,斜靠在黑的奧迪上。
見我出來,他掐了手里的煙,迅速迎上來接過我手里的包。
「怎麼弄到這麼晚,累了吧?」
「走,吃宵夜去。」
他一路將車開到榮興記。
這家主做海鮮,出了名的貴,人均一千多,還要提前定位置。
他心地提前點了菜,全是我吃的。
他幫我剔好波龍的,將碟子推到我面前。
「吃吧!」
那只波龍大鉗子上,明晃晃夾著一枚戒指。
晚班的服務員堆著一臉程序化的笑,用小車推著著「3」字蠟燭的蛋糕走過來。
「明舒,三周年快樂。」
「之前都是我不好,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一切都聽你的。」
傅沉星單膝跪地,拿起換過款式的戒指準備推我中指。
這一瞬,我想到了很多。
高一下期晚自習結束後,我抄近路回家,被隔壁職校的混混堵在小巷子。
他們捂住我的,對我手腳。
我以為自己完了。
這時傅沉星從天而降。
他站在巷子口昏黃的路燈下,不耐煩地說:「原來你在這。」
「你爸在前面等你很久了。」
我早就沒有爸爸了。
我八歲那年,他因公犧牲。
傅沉星解救了我就匆匆離開,我後來才知道他的名字。
他也從此住進了我心里。
其後他先我一年高考去了北方,而我留在中部。
我一直默默暗著,逢年過節總是主問候,他發態也會絞盡腦評論。
但也僅此而已。
直到大學畢業的那年冬天。
他發朋友圈,我照例點贊評論。
他私聊我說:「明舒,我有點想你了,能去看你嗎?」
他冒雪連夜開了八百公里。
我飛奔下樓,看到熹微晨里,他靠在車邊。
雪落滿他的睫,也堆滿了我的心。
那之後他很快辭去北方的工作,來了我的城市hellip;hellip;
回憶總是人心。
我任由他將鉆戒推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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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鬆了口氣,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經理笑著上前恭喜我們,說要送我們兩杯餐廳新出的飲品。
我正準備嘗嘗,傅沉星卻從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遞過來。
「喝這個吧!」
黑乎乎的水,彌漫著燒焦的氣味。
「這是什麼?」
傅沉星有點心虛:「嗯hellip;hellip;算是補品。」
在我質問的眼神里,他說出真相:「晚月去廟里找了大師。」
「大師說是因為水土不服才會生病,這是符水。」
「一半自己喝,另外一半要找個當地生活有集的人一起喝,這樣就能盡快好起來。」
「在這人生地不的,只認識你。」
「是因為我才生病,我不能坐視不管。」
「那一半已經喝掉了,我確定沒毒,你放心喝!」
5
悶。
難以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