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挖野菜,太落山才敢回來,生怕被宋家的人找到。
傍晚,我蹲在灶臺前煮野菜湯,木門突然砰地一聲被踹開了。
「喬甜甜!」
宋延桉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後還跟著一臉尷尬的沈博郡。
「你、你們……」
我嚇得一哆嗦,趕往後了。
宋延桉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質問道:「你跑什麼跑?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
我掙了掙,沒掙開,「你不是喜歡沈知青嗎?我全你們還不行?」
沈博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宋延桉的臉更難看了:「你聽誰胡說八道?」
「全村人都知道!」
我梗著脖子,「你寧可給他家送豬也不回家,還、還……」
「還什麼還!」
宋延桉氣笑了,「沈博郡他娘病了,我作為廠長不該照顧?」
沈博郡趕上前一步:「嫂子,你真誤會了。我和延桉哥就是一起搞養豬場的搭檔。」
說完,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你看,這是我們的合作書。」
我瞄了一眼,紙上確實寫著聯合養協議。
「那、那你為什麼不肯回家?」
我小聲嘀咕,「寧願睡豬圈也不……」
宋延桉鬆開了我的手,耳子慢慢紅了:「我……我是怕……」
「他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沈博郡哈哈大笑,「天天半夜跑豬圈沖涼水,也不怕凍出病來!」
我呆滯在原地。
宋延桉惱怒,一腳踹向沈博郡:「滾蛋!」
沈博郡靈活地躲開,從懷里掏出個布包放在桌上:「這是延桉哥這兩個月攢的工資,他非讓我換金條給你。」
我打開布包,金閃閃的小黃魚晃得我眼花。
「跟我回家。」
宋延桉悶聲道,「你要是不想……那個,我可以睡豬圈。」
我拿著金條,心里五味雜陳。
沈博郡識相地往外走:「我去外面等,你倆好好說。」
家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灶臺上的野菜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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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我鼓起勇氣抬頭,「你真不喜歡沈知青?」
「我喜歡他干啥?」
宋延桉急得直手,「我要是喜歡男的,那天晚上能……能那樣嗎?」
想到那天晚上,我就得捂住了臉。
他從兜里掏出一疊票子拍在桌上:「跟我回去,這些都給你。以後我掙的每一分錢,都歸你管。」
我數了數,足足一千塊!
還有五張工業券!
「真的?」
我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騙你是小狗。」
他湊近一步,淡淡道,「回家吧,天天念叨你。」
我咬著猶豫。
沈博郡突然在門外喊:「嫂子,你再不答應,延桉哥就要哭鼻子了!」
「沈博郡!」
宋延桉怒吼一聲,抓起桌上的土豆就砸了過去。
我噗嗤笑出了聲。
他轉頭看我,輕嘆一聲:「甜甜,跟我回家吧,行不行?」
我點點頭,把金條小心地包好塞進懷里:「那……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以後不許睡豬圈。」
我紅著臉小聲說,「味兒太大了……」
宋延桉愣了愣,一把將我摟進懷里:「好,都聽你的。」
屋外,沈博郡故意大聲咳嗽:「注意影響啊!這還有個大活人呢!」
5
回村的路上,我坐在牛車上晃悠。
想著懷里的那包金條,心里就滋滋的。
宋延桉在前面趕車,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
「慢點趕。」
沈博郡在旁邊叮囑,「嫂子子弱,經不起顛。」
「用你說?」
宋延桉瞪他一眼,手里的鞭子卻真的放輕了力道。
我正要說話,突然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宋延桉扔下鞭子就跳上車,一把扶住我,「怎麼了?」
我擺擺手,剛想說沒事,又是一陣干嘔。
這回連膽都快吐出來了。
沈博郡湊過來看了看:「該不是吃壞肚子了吧?」
宋延桉二話不說把我打橫抱起來:「去衛生院!」
「放我下來!」
我掙扎著,「就是太顛了,沒事……」
他加快了步伐,「別逞強了,萬一真生病了呢?」
我被他噎住了,只好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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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院的王大夫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給我把脈。
宋延桉在旁邊急得直轉圈,把水泥地都快磨出坑了。
「別轉了別轉了!」
沈博郡拉住他,「我眼暈。」
王大夫突然嘖了一聲,嚇得宋延桉一個箭步沖過來:「怎麼了?」
「好事啊!」
王大夫笑瞇瞇地摘了眼鏡,「這是懷孕了,看脈象,多半是雙胎。」
我愣住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宋延桉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也愣住了。
我驚訝地看著王大夫:「真、真的?」
王大夫笑著點頭:「錯不了,都快兩個月了。」
宋延桉突然撲通跪在了地上。
「你干啥?」
我嚇得去拽他。
他抬起頭,開心地看著我:「我、我要當爹了?」
沈博郡在旁邊笑得直拍大:「宋延桉,你也有今天!」
宋延桉站起來,一把摟住我:「甜甜,甜甜……謝謝你!」
「輕點!」
王大夫趕提醒,「孕婦不能這麼摟!」
回村的路上,宋延桉死活不讓我坐牛車了,非要背著我走。
「放我下來!」
我捶他肩膀,「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看見就看見!」
他梗著脖子,「我背自己媳婦怎麼了?」
我趴在他背上,小聲他,「你高興嗎?」
他腳步一頓,側過頭看我,笑著說:「高興得快瘋了。」
剛到村口,就看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那兒張。
一見我們,立刻小跑著迎上來:「怎麼樣?大夫怎麼說?」
宋延桉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來,笑著說:「,我要當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