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九點。
我在我那巨大的公主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是負責照顧我的阿姨：「二小姐？二小姐？該起了，大爺在樓下等您呢。」
我翻了個，用被子蒙住頭：「告訴他，我死了。有事燒紙。」
門外安靜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敲門聲又響了，這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力度。
「檀晏，開門。」是沈聿淮的聲音，冷冰冰的。
我掙扎著爬下床，頂著窩頭，睡眼惺忪地拉開一條門。
沈聿淮一剪裁完的深灰西裝，站在門外，像個移的奢侈品廣告牌。他皺著眉，看著穿著皺睡、頭髮飛的我，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給你十分鐘，洗漱，下樓。」他命令道。
「哥，」我了眼睛，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商量個事唄。你看，家里也不缺我這口飯吃，公司也不缺我這一個干活的。何必互相折磨呢？你省心，我省力，多好。」
沈聿淮的眉頭擰了一個疙瘩：「父親的話，就是命令。沈家不養閑人。」
「那把我戶口遷出去？」我試探著問，「我保證，只繼承法律要求的最低生活費，絕不多拿沈家一分錢！我回我的城中村，繼續吸溜我的八塊牛面，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沈聿淮大概從未見過如此厚無恥、不求上進之人，一時竟被我的提議噎住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抑著滔天的怒火：「九點半之前，我要在車庫看到你。否則，後果自負。」
他轉就走，背影都著寒氣。
我「砰」地關上門。
後果自負？
扣我零花錢嗎？我不得。
把我趕出家門？那真是求之不得。
十分鐘後，我換上了最簡單的T恤牛仔，頭髮隨便一扎，背上我的舊帆布包，慢悠悠地晃下樓。
餐廳里，沈柏舟、岑書意、沈棲月正在用早餐。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致的餐點，銀質的餐閃閃發。
沈棲月穿著一香奈兒的套裝，小口喝著牛，姿態優雅得像幅畫。看到我，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晏晏姐，早上好。哥哥已經去公司了哦，他說hellip;hellip;不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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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書意一臉擔憂：「晏晏，你怎麼穿這樣就下來了？快，去換得的服，吃了早餐再去公司找哥哥hellip;hellip;」
沈柏舟放下刀叉，發出清脆的磕聲，臉沉得能滴出水：「不像話！」
「早。」我拉開椅子坐下，無視他們的目，拿起一個看起來蓬鬆的可頌，「公司我不去了，沒意思。」
「你說什麼？」沈柏舟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說，我不去公司。」我咬了一大口可頌，嗯，味道確實比樓下五塊錢的好很多，「爸，媽，你們就當行行好，放過我，也放過哥哥。你們非要給我點事做的話hellip;hellip;」
我環顧了一下這奢華得不像話的餐廳，目落在角落侍立的、穿著統一制服的阿姨上。
「要不，讓我負責品嘗阿姨們做的點心？這個我在行。或者，負責給院子里的錦鯉喂食？我看它們的。」
一片死寂。
只有我咀嚼可頌的細微聲音。
沈柏舟氣得口起伏，指著我的手都在抖：「你hellip;hellip;你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爸，您別生氣。」沈棲月連忙放下牛，聲音溫得能滴出水，「晏晏姐剛回來，還不習慣我們的節奏。慢慢教就好了。姐姐，」轉向我，眼神懇切，「公司真的很有意思的，能學到很多東西。你看我，現在也在跟著哥哥學管理一個小項目呢，雖然累，但很充實。」
我咽下最後一口可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嗯，那你加油。我回房補覺了。昨晚看小說看到三點。」
在沈柏舟即將發的怒吼和岑書意泫然泣的目中，我背著我的舊帆布包，趿拉著拖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華麗冰冷的餐廳。
後傳來沈柏舟抑著怒火的低吼：「給我盯！不許再這樣胡鬧下去！」
我的咸魚宣言，在沈家掀起了軒然大波。
「沈家二小姐是個扶不起的阿斗」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在所謂的上流圈子里傳開。
岑書意士痛心疾首，覺得是過去二十年的虧欠導致了我格的「扭曲」，開始變本加厲地試圖「矯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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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請了禮儀老師，教我如何優雅地走路、用餐、微笑。
我穿著勒人的和高跟鞋，在老師「、收腹、下微抬」的指令下，像只笨拙的企鵝。練習微笑時，臉都僵了。
「二小姐，您的眼神要和，角的弧度要恰到好，像這樣hellip;hellip;」五十多歲、一不茍的英式老管家范兒的老師，親自示范。
我努力扯了扯角，覺像面部筋。
「算了，老師，」我癱倒在昂貴的絨沙發里，著臉，「我覺得我天生不適合當名媛。您看我這眼神，和起來像沒睡醒，要笑吧，容易像面部神經失控。強扭的瓜不甜，放過彼此吧？」
禮儀老師那張刻板的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大概從未見過如此冥頑不靈的學生。
禮儀課，卒。
接著是才藝課。
沈棲月是現的榜樣。在琴房彈肖邦，行雲流水。在舞蹈室跳天鵝湖，姿態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