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不是懶,丫頭。」
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你那是不在乎。」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在乎沈家的錢,不在乎沈家的勢,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不在乎能不能上那條人人爭搶的破船。」老太太盯著我,仿佛能看穿我的靈魂,「你只想找個舒服的角落,過你自己的清凈日子。是不是?」
我沉默了。
說的,好像hellip;hellip;都對。
「好。」老太太忽然又笑了,帶著點贊賞,「活得明白。比那些削尖了腦袋往里鉆,到頭來把自己活擰了的強。」
拿起旁邊小幾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不過,」放下杯子,話鋒一轉,「沈家的孩子,就算想當咸魚,也不能是條任人拿的死魚。該是你的,跑不掉。不該你沾的渾水,也得有本事躲開。」
我有點懵,沒太明白的意思。
「回去吧。」老太太擺擺手,重新拿起書,「那盆花,我替你養著。有空多來陪我這老婆子曬曬太,說說話。」
我暈乎乎地離開了老太太的小院。
沈聿淮還在院外等著。
「跟你說什麼了?」他問,眼神探究。
「夸我活得明白。」我如實回答。
沈聿淮的表變得有些古怪,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回去吧。」
老太太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平靜的湖面,在我心里開了一圈漣漪。
我約覺,沈家這潭水,比我想象的要深。而我這條只想躺平的咸魚,似乎已經被某些暗流盯上了。
果然,沒過多久,麻煩就來了。
沈柏舟突然把我到書房。
他的臉很嚴肅,甚至帶著一疲憊。
「晏晏,有件事,需要你去理一下。」
我心里警鈴大作。來了來了,麻煩來了!
「爸,您知道我的,我hellip;hellip;」
「這件事,只有你能做。」沈柏舟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而且,必須做好。」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我接過來一看,頭瞬間大了三圈。
是關於集團旗下一個高端度假村項目的。項目本沒問題,問題出在選址附近的一個小漁村。項目需要征用一部分漁村的土地和海域,補償方案早就談妥了,大部分村民也簽了協議。但有十幾戶「釘子戶」,死活不肯搬,領頭的是個姓林的老漁民,倔得像頭牛,油鹽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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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組的人去了無數次,的的都用了,甚至還起了幾次小沖突,鬧得有點僵。現在項目工期嚴重滯後,每天損失都是天文數字。而且風聲傳出去,對集團聲譽很不好。
「這個林老倔,」沈柏舟著眉心,「脾氣又臭又,派去談判的人都被他罵了回來。他好像hellip;hellip;對有錢人有偏見。」
他看向我,眼神復雜:「你去試試。」
「我?」我指著自己鼻子,難以置信,「爸,您覺得我像談判專家嗎?我去了,他可能連門都不讓我進!」
「正因為你對沈家的事表現得lsquo;不在乎rsquo;,甚至有點lsquo;離經叛道rsquo;,他或許反而不會那麼抵你。」沈柏舟分析道,「你就當hellip;hellip;替爸爸去了解一下況,看看他到底為什麼不肯搬,真正的訴求是什麼。不強求結果,盡力而為。」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集團目前最棘手的麻煩之一。解決了,你以後想怎麼躺,爸爸都不管你。」
最後這句話,準地中了我的死。
自由躺平的太大了!
「hellip;hellip;行吧。」我著頭皮答應下來,「我去看看。但事先聲明,搞砸了別怪我。」
沈柏舟鬆了口氣:「讓聿淮安排人和車跟你去。注意安全。」
沈聿淮派了他的一個助理和一個司機給我。
車子開出繁華的都市,駛向海邊。空氣里漸漸彌漫起咸腥的海風味道。
漁村不大,依山傍海,房子多是低矮的石屋,顯得有些破舊。碼頭停著些舊漁船,沙灘上曬著漁網。
我們的車一進村,就引來了不警惕和排斥的目。顯然,之前沈氏集團的人沒來「擾」。
按照地址,我們找到了林老倔的家。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小院,院門閉。
助理上前敲門,敲了半天,裡面才傳來一個洪亮又暴躁的老頭聲音:「滾!說了不搬就是不搬!給多錢都不搬!別再來煩老子!」
助理一臉為難地看向我。
我嘆了口氣,走上前,隔著門板喊:「林大爺!我不是來勸您搬家的!我是沈家派來hellip;hellip;呃,驗生活的!想在您這住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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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安靜了一下。
然後,門「吱呀」開了一條。一張黝黑、布滿深刻皺紋、胡子拉碴的臉探出來,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我們,最後落在我上。
「沈家的人?」他語氣不善,上下打量著我,尤其在我那與漁村格格不、但已經是柜里最「樸素」的休閑裝上停留了幾秒,嗤笑一聲,「細皮的,驗個屁的生活!滾蛋!」
眼看門又要關上。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門板邊緣,語速飛快:「林大爺!我真不是來談判的!您看我這樣子像能談事兒的嗎?我就是被家里發配來的!他們嫌我礙眼!讓我來一下人間疾苦!您行行好,收留我兩天?我給您房租!幫您干活!」
林老倔狐疑地看著我:「發配?」
「對!」我用力點頭,表無比誠懇,「我家重輕男!我哥才是寶貝疙瘩!我這種閨,就是賠錢貨!在家吃白飯都遭人嫌!這不,就被扔到您這兒了!您看我可憐可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