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錢的第一反應是把欠學校的住宿費了,然後在拼多多買了好幾包姨媽巾。
這兩樣,都是沒法省的開銷。
剩下一千多塊錢,我把它存了起來,每天有幾錢利息。
看著卡里一點點多出來的數字,心里什麼滋味都有。
當了二十年窩囊,在家里,沒有任何屬於我的地位。
稍微有點事不對,不就是幾掌扇過來。
我是個懦弱的人,不知道怎麼反抗一切。
現在孤在外,腦子好像也切換不過來。
晚上上夜班,男廁所門口卡牌壞了,換的時候又遇上謝星凌。
他好像喝得有點多,出來煙氣,站在我後,目不轉睛看我。
「你好像總是一個人,你什麼名字?」
我訥訥轉:「沈余。」
「吃的那個魚?」
多余的魚。
我沒說出口,怕謝星淩嫌棄。
含含糊糊糊弄了聲。
他咂吧了下:「小魚,你要不,跟我吧,我給你錢。」
天空五雷轟頂,我怔愣在原地。
謝星淩不以為然,補了句:「我在外面朋友一堆,學校里他們卻好像都怕我。」
「嘖,老子不就是偶爾控制不住脾氣,打了幾個人嗎?哪兒有那麼可怕。」
「沈魚,你跟著我,做我朋友。我罩著你。」
他咧的厲害,整得我很想問一句,既然這麼灑,又何必在意學校有沒有朋友?
但我沒問出口,我也想有人打破我的世界。
「那,做你的朋友,你會打我嗎?」
「我又沒病,你不惹我生氣我為什麼手?」
謝星淩嘖了聲:「還有,萬一我暴怒了,你跑就是。你細,跑的應該快的。」
hellip;hellip;怪不得學校還有人他二哈爺,這腦子好像是不怎麼清明。
我嘆息一聲:「好,那以後在學校,我做你朋友。」
謝星淩就笑,好像很滿足又找到個新玩。
我也不在乎,有人能讓我世界斑斕一點,哪怕浮起的是,也是好的。
跟謝星淩當朋友,其實有意思。
他大咧咧攬著我肩膀,帶我在校園招搖的走。
我本來名聲不好,和他攪和在一起,有人說我倆是變態開會。
一起走在路上,大凡停久一點,周圍人都跑了。
謝星淩緒如傳說中一樣不穩,時而,時而暴躁。發火的時候,會把邊一切砸個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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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起來的時候,又恨不得把他世界里的好東西都分給我一份。
我們當了朋友後,他第一次當著我面發火,是在一個下午。
他說肚子了,非要拉我去吃飯,我說我會煮,他帶我回公寓。
點火、煮面、切菜,我給謝星淩做了碗番茄蛋面。
他忽然就暴走了。
抖著手,眼眶發紅,把盤子碗碟全部砸碎一地。
掐著我的脖子,死死抵住我。
「我最討厭吃蛋面,最討厭吃這個!」
「你給我滾,滾!」
眼底像泛著淚。
我默默看著他,品茗著他的痛苦,了他下。
被謝星淩一掌拍掉手,很痛。
「別我,你們都是壞人。」
「都會離開我,你們都會離開我,滾啊!滾!」
他嘶吼的厲害,手上力氣卻在變鬆。
半個小時後,漸漸平靜下來,轉進了屋子。
我把地上的碎片都打掃干凈,扔掉了廚余垃圾。
又重新做了三菜一湯。
謝星淩洗完澡,又變正常人模樣。
遞過來一個小盒子:「給你買的,拿著。」
全新的16p,和他用的是一樣的款式。
我收進口袋。
謝星淩看我一樣:「剛掐疼了吧?」
「不疼。」
比起我弟拿掃帚打,拿煙灰缸砸,他這點力氣不算什麼。
我坐回沙發上,打開盒子,看著裡面四四方方的機。
「謝星淩。」
「嗯?」
「我不會用。」
他眉擰到一起:「你那第一名咋考的。」
自從上次無意中看到我績,謝星淩就老用這個調侃我。
我默默回他:「你最後一名,不要問我這個問題。」
謝星淩就開朗的笑了,切換到了高興模式:「可以啊,現在膽子大了,敢調侃我。」
他把我摟進懷里:「臭小子,你以後怕不是要騎到我頭上去。」
4
是的,謝星淩一直以為,我是個男的。
哪怕同進同出幾個月,他從沒懷疑過。
無他,只因為我該發育的沒發育,該有的都沒有。
要不是隔兩個月會來一次大姨媽,我都懷疑我是雙人。
但跟著謝星淩這些時日,我終於像個正常人樣。
皮開始變得白皙,力也比從前略好,有時候看他發癲折騰,心里居然有些高興。
覺自己像個詭異的變態。
被謝星淩拴住了緒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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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從沒有想過,這種緒是不是。
不發瘋的時候,謝星淩極富魅力,在聲場所人氣高的不得了。
聚會的時候,人一茬接一茬撲他上去。
謝星淩來者不拒,一手抱一個,有時候還往我上推兩個。
但我知道,他的笑意從來沒有到眼底。
這天,很平常的日子,從早上謝星淩緒就不太對。在學校莫名其妙打了同學,開著車獨自離開。
我聽到消息去了他公寓,發現門半開著。
推門進去,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餐桌已經被他砸爛了。
謝星淩坐在地毯上,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沒過去。
拿起掃把,掃掉他腳邊的玻璃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