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妙哭著拉住我的手:「你別這樣,人生路還很長,什麼都有可能改變,你總要試一試hellip;hellip;」
我替了淚水,是熱的。
「謝謝你,我記住了。」
我是真的記住了,所以我找了個離京市很遠的河去死。
人生路長,我飄遠一點,有些人就再也不用見。
天已經很黑,才剛下了暴雨,我媽扶著沈括落在後面喜滋滋的算著這趟的收益,和接下來能收的彩禮費。
看到我攀上欄桿時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前沖。
我朝他們淡然笑笑,長嘆一口氣,翻跳進河里。
9
沈余的死是幾個月以後,才傳到N大,不過也和過去一樣,沒有激起什麼水花。
自從沈余死了,謝星淩轉學,這個學校,已經沒什麼人記得曾經的兩大怪咖。
只有陳妙,一直記得沈余臨走前那個如死水一般平靜的眼神,心里不安。
翻了許久,終於翻出沈余曾經打過的家里電話,撥過去,好久,才有人接。
那頭很熱鬧,好像在擺酒,買了新房。
推杯換盞間,陳妙聽到了沈余弟弟那句不以為然的:死了。
張了張,有些麻木。
「你說沈余什麼?」
「死了,跳河死了,尸都沒找到。」
砰的一聲掛了電話。
陳妙茫然的看著四周,發現,連個可以一起談談沈余的人都沒有。
又過了幾個月,或者更久,陳妙的閨過生日。
們一起去KTV,上廁所時,聽到有兩個男人倚在門口聊天。
一個說:「誒喲,謝怎麼現在越來越恐怖了?從前還砸東西發火宣泄一下,現在就跟個死人一樣,直勾勾盯著你,打人都下死手。」
另一個:「聽說是他繼妹又騙了他,跑回來不過是聽到謝他爸公司權變,想打探下他能不能拿到繼承權。」
「他繼妹是夏沫沫吧?他媽不是跟夏沫沫的爸爸跑的嗎?」
「可不是,謝也是倒霉,喜歡了夏沫沫五六年,被騙的直栽跟頭。」
「說到人,我想起沈魚了,嘖,當初對謝真不錯。」
「也是個怪咖,誰家人剃寸頭啊,不怪謝翻臉不認人。」
有人走過來,踹了兩人一腳:「別再說話,也別再提沈魚,謝聽不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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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妙在不遠,眼淚忽然落下來。
謝星淩其實並沒有外人看起來那麼灑。
如果說過去能肆意發泄,是因為毫無顧忌。那現在沉默寡言,是在拼命克制自己。
他心里像裝了個炸藥包,裡面寫滿了沈魚的名字。分不清的是恨還是別的,但一點就會炸。
他想安靜在廚房煲湯,想默默收拾地上玻璃片,想替他包扎傷口紅微翹吹傷口,想在黑暗里忍[middot;]又笨拙抬去勾他腰的模樣。
謝星淩被折磨的沒有了發火的力氣,時間久了,甚至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麼說話做事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他找借口回了趟曾經的學校,卻發現沈魚已經退學了。
謝星淩覺腦瓜子直嗡嗡,被人住了心臟,呼吸幾乎停滯。
他打聽到沈余宿捨,攔到一個沈余室友。
斟酌著開口:「同學,你認不認識沈魚?」
那孩用奇怪眼神看他:「沈余?」
「對,三點水的沈,鯨魚的魚。」
陳妙里泛苦:「我記得你,你是謝星淩。」
吸了口氣,覺自己接下來的話有些惡劣。
「沈余死了,退學之後,回去的路上跳河死的,尸都沒撈上來。」
「還有沈余的余,是人禾余,不是鯨魚的余。你好歹把人家名字記對。」
畢竟,記得的人,不多了。
人禾余hellip;hellip;
謝星淩頓住,魂魄像被空。
「你好像總是一個人,你什麼名字?」
「沈余。」
「吃的那個魚?」
「hellip;hellip;嗯。」
「我姐可是,又是學霸,你壞了名聲,就該多賠點。」
「謝星淩,你不要給他錢hellip;hellip;」
謝星淩眨了眨眼,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全文完===
番外1
也許真應了陳妙那句,人生路還長。
掉進湍急的河流里,我沒死。
被大樹枝掛到了,跟著飄了十幾個小時,才被救下。
那是一個很小很偏的村子,民風也淳樸。
我傷了腰椎,癱了小半年,醫院安排了義診中醫替我針灸。
一年多不間斷扎針、吃藥,慢慢的才能站起來。
好容易活下來,我沒想過再回沈家,更沒想過去找謝星淩。就這麼在一座陌生的小城市無聲扎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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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治療的趙師傅是個七十多歲的高人,他倆孩子都有工作,不肯繼承缽。
趙師傅見我腦袋瓜子聰慧,收了我做徒弟,教我開方拿藥把脈問診。
一晃又過了四年,我在鎮里也小有名氣。五月中旬,師傅接到邀請,說京西舉辦一場大型中醫流會,想請他參加。
他的兒商量了一下,決定讓我跟著去。
闊別京西五年,我再次踏上悉的地方,只覺得有種時過境遷的坦然。
默默慨,時間真是個好東西。
我頭髮已經很長了,溫順的搭在肩上,和過去那個禿子判若兩人。
流會在酒店,場地比我想的更大些。
同期一起舉辦的,好像還有一場科技流會。
我閑著瞎晃悠,猝不及防就看到了海報上謝星淩那張俊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