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赫安環住我的手臂收了點。
「沒事的,抱歉。」
事到這里,我終於鬆了口氣。
我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開。
「你沒傷吧?」
周赫安垂著眸。
「沒有。」
我說:「那就好,你回去吧。」
周赫安:「嘶——」
我張道:「你傷了?」
周赫安不說話,我著急:「逞什麼能啊!快給我看看。」
直到遍了周赫安的腹和還有背闊。
我才意識到。
這人裝的。
媽的。
第一次占便宜占得這麼不爽。
這天的晚自習我們都沒去。
我們坐在小區樓下的公園。
周赫安給我說了很多。
他家沒有我想的那些七八糟的。
但也沒好多。
周赫安五歲時被人販子拐走。
三年後才被找回。
從小笑,活潑開朗的小孩。
再次見面卻話都說不明白。
眼神中只剩下防備。
周父周母失而復得,喜極而泣,恨不得將天上的月亮都摘給他。
這應該是個圓滿的結局。
然而。
周家是個大家族。
企業遍布全國各地。
才三年啊。
周赫安已經有了一個妹妹兩個弟弟。
一次又一次的矛盾。
一次又一次的失。
他眉上的疤不是因為他之前說的那個溫馨的意外。
在他回來的第二年。
九歲的弟弟在飯桌上嘲笑他吃飯的樣子像個乞丐,口而出讓他滾出這個家。
周赫安不記得父母的表。
他提起拳頭就揍了上去。
在他收著力道落下第二個拳頭時。
他媽毫不猶豫地將花瓶砸向他。
那個時候他才十歲。
明明在場的任何一個大人都可以很輕易地拉開他。
……
年紀小,傷口也沒那麼容易留疤。
但那天起,那個家突然變了。
沒人再特意關照這個大爺。
也沒人去為他理傷口。
傷口發炎,他燒了三天。
只有醫生來看過他。
初中畢業後,弟弟妹妹要麼去了國際高中,要麼出國。
而周赫安獨自一人來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
頭強知道他是一個人住,以為他是孤兒。
總是拿這件事來挑釁他。
那天他們上後,頭強仗著周圍都是同學。
在他耳邊侮辱更甚。
「他說我有娘生沒娘養,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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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堵住了他的。
用手。
他拉開我的手,順勢靠在了我上。
絨絨的腦袋著我脖子。
周赫安目沒有焦點,直視著前方。
「是其實後來向我道歉了。」
周赫安說。
「周天賜也向我道歉了。」
「但是太晚了。」
他說完,仰頭看天。
我也仰頭。
……然後眼淚倒著從上眼皮流了下來。
花澤類,你騙我。
我悲憤地想。
周赫安笑:「你怎麼這麼哭。」
「從小淚腺就比較發達,我看著路邊螞蟻被踩死了都要哭上三天三夜。」
我又說:「其實我發現只要是我在心里想的事,都會朝反方向發展。所以你在辦公室的時候我把所有能想到的壞事都想了一遍。」
周赫安著我笑。
我遲疑片刻,還是沒問。
但周赫安好像知道我想問什麼。
「他們都沒來,我大姨來的,就是路琪的媽媽。
「分也不會有,畢竟是他先挑釁。」
我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而且他們正在商量給學校捐樓的事,別擔心了。」
好了。
這下真不擔心了。
周赫安還是沒來學校上課。
因為他去集訓了。
但學校關於他的傳言越來越夸張。
特別是在頭強回來之後。
「周赫安真是私生子啊?」
「還是富二代呢,你沒看到黃訓的下場嗎?都被打那樣了,周赫安一點分也沒有。」
「對啊,還照樣去參加競賽了。」
「這麼有錢還為了高考加分這麼努力啊?」
「所以是私生子啊!黃訓說他爸媽沒來學校,而且周赫安一直是一個人住。」
黃訓就是頭強的名字。
我平靜地從他們邊路過。
最近我的績突飛猛進。
獲得上臺演講機會一次。
我拿著手里的稿子看了許久。
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路琪來找我,氣得小臉通紅。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這麼生氣。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我和一起嘆氣。
我也說:「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路琪低著頭。
「其實我和周赫安本不,我只知道他之前……後來他來到這里,他爸媽囑咐我家里人幫忙照看一下他。
「我剛開始只是覺得他很酷,但脾氣很差。
「……雖然我現在也這麼覺得,而且也說不出他的什麼優點,但我真的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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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抖了抖手中的稿子,丟到了一旁。
「因為他本來就不是他們口中那樣的人。」
路琪悶悶地點頭。
我抬頭天。
天空一無所有。
「他平等地對待每一個人,沒有欺負任何人。他可能上課偶爾會走神,會睡覺,下課會去便利店,了會吃飯,了會喝水。語文不好,但數學常常拿滿分,喜歡寫題,喜歡看書,不喜歡笑,不喜歡說話,更不會辯解。
「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千百個高中生里,他是其中普普通通的一個。
「但他不說話,不會辯解。
「恰好長得又帥,看起來很兇。
「似乎理所當然的,就容易被看見,又被議論。」
路琪說:「可是我解釋了,為什麼沒人聽呢?」
我說:「因為聽見的人不夠多。」
第二天的升旗儀式後,我拿著話筒,丟掉稿子,闡述了形霸凌的危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