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三天,沒人提醒他吃飯,他就真的不吃不喝研究了三天三夜。他甚至都沒發現我離開了!
那一刻,我所有翻江倒海的緒都化了無力的沉默。最後,還是認命地轉,默默去廚房給他煮了碗面。
他對我,總是這麼有恃無恐。
可我不是他啊。
我是人,我有,我會痛,會累,會失。我不是一臺設定好程序、永遠不會出故障的機。
四年,我像個老媽子一樣照顧他,像個信徒一樣仰他,像個傻子一樣等著他開竅。
到頭來,換回的不過是他聊天記錄里輕飄飄的一句“蠢得像頭豬”,和此刻篤定我還會回頭的威脅。
我緩緩站了起來,努力忍住眼眶里打轉的酸,聲音有些啞,但很堅定:
「顧青川,這次,我不會後悔了。」
我沒勇氣去看他此刻的表,是錯愕,是不屑,還是本無所謂。我怕自己一看,決心就會搖。
我轉過,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口走去。
7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渾渾噩噩走下樓的,只知道臉上的眼淚怎麼也不完,視線模糊一片。
走到樓下拐角,沒看路,“咚”地一聲撞到了一個人上。
我被撞得往後趔趄了兩步,站立不穩,積攢了四年、在剛剛那一刻徹底發的緒再也抑不住,我蹲在地上,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不管不顧地放聲大哭起來,哭得驚天地,毫無形象可言。
對方估計被我這陣仗嚇壞了,半天沒靜。過了一會兒,一個溫和又帶著點無奈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呃……同學,你、你沒事吧?」
我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想說“沒事”,結果一開口,聲音哽咽得更厲害了,搭搭,聽起來狼狽又可笑。
那人似乎被我逗笑了,輕輕“噗嗤”了一聲,然後語氣更和了些,他遞過來幾張紙巾,安道:
「好啦好啦,別哭了。算我不好,是我撞到你了,我給你道歉行不行?」
「能站起來嗎?要不要我送你去醫務室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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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接過紙巾胡了臉。我本沒撞傷,我只是……太難過了。
他看我緒稍微穩定了點,鬆了口氣,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問:「對了,今天下午我看你走得急的,那時候沒撞傷吧?」
下午?
我腦子有點短路,猛地想起來,下午我看到賀敏給的聊天記錄,氣沖沖跑去找顧青川對峙的時候,好像確實在樓梯口撞到了一個人!當時我太激,連句“對不起”都沒說就跑了!
我臉一下子紅了,尷尬得要命,趕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對!下午是我撞了你,真不好意思!」
我這才認真抬頭看清眼前的人。
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形拔,氣質干凈溫和,臉上帶著無奈又友善的笑容。
等等……這張臉……
「溫、溫學長?」我有點不確定地了一聲。
溫明,我們學校的風云人之一,不是因為像顧青川那樣智商超群到不食人間煙火,而是因為他格好,能力強,待人接都讓人如沐春風,還是好幾個社團的骨干。
更重要的是,他是顧青川單方面認定的“死對頭”。
沒辦法,顧青川這種人,眼里只有超越和被超越。溫明是為數不多的、能在各種競賽和績上跟他掰手腕,甚至偶爾還能他一頭的人。顧青川看他就各種不順眼。
溫明無奈地笑了笑:「學妹,你總算認出我了。」
我更不好意思了,訥訥地說:「對不起……學長……」
這次的“對不起”,不是為了剛才和下午的撞,更是為了以前。
為了完顧媽媽的“任務”,也為了讓我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個只會圍著顧青川轉的附屬品,我大一的時候曾經拉著顧青川加過幾個社團。
溫明就是我在其中一個學流社團認識的。
他真的特別有耐心。我這種基礎差、格又向的人,在社團討論時經常跟不上節奏,或者不敢發言。每次都是溫明很自然地引導我,給我解釋,鼓勵我表達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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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我甚至難得地到了幾個能說上話的朋友。
出於激,也可能帶著點別的什麼心思,我那時候給他和顧青川做解暑綠豆湯的時候,會多做一份,趁社團活時帶給溫明。
為什麼是“”?因為自卑。
我家那況,上大學後我就開始拼命兼職,倔強地跟顧青川房租AA。學校外面那些輒十幾二十塊的茶飲料,我本捨不得買。自己做的綠豆湯,本低,但拿不出手。
我記得第一次把保溫杯遞給他的時候,心跳得像打鼓,手心都在冒汗:「那個……學長,我自己做的,你要是不嫌棄……就、就喝點?天熱。」說完又趕補充,「你要是喝不慣,我、我可以去給你買其他的!」
他當時愣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接過去,擰開蓋子就喝了一大口,眼睛彎彎地朝我豎起大拇指:「哇!學妹手藝真棒!比外面賣的好喝多了!」
那是我……記事以來,第一次因為“做得好”而被這麼真誠地夸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