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接去福利院找他吧。」
看我一臉驚訝，學姐解釋道：「嗨，其實跟明哥一點的人，基本都知道他是福利院出來的。剛開始聽到可能會有點驚訝，但時間長了就覺得沒什麼了。孤兒怎麼了？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沒沒搶沒犯法，不比某些含著金湯匙出生卻人品低劣的家伙強多了？」
「明哥從來沒刻意瞞過自己的世，但也總不能見人就抓著說‘喂！我是孤兒！’吧？太奇怪了。我們知道了，也尊重他的私，不會到去八卦。所以啊，不知道的人還是占多數。」
「誰能想到顧青川那個混蛋，竟然會把這事兒挖出來，還在那麼多人面前那麼惡毒地說！簡直不是人！」學姐氣得不行，「至於明哥打他？我覺得打得太輕了！換我我得揍得他滿地找牙！人家是不介意自己是孤兒，但不代表你可以當眾指著鼻子罵人家‘不正常’、‘爸媽不要’啊！這誰得了？！」
我聽著學姐的話，心里五味雜陳。
等我趕到市郊的福利院時，已經是傍晚了。
夕的余暉暖暖地灑在院子里，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草坪上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溫明就坐在院子角落的一個舊石階上。他已經換下了那領獎時的正裝，穿著簡單的T恤長，背對著我，微微仰著頭，不知道在看天上的云，還是在數漸漸出現的星星。
他那塊全國一等獎的獎牌，正被一個小不點掛在脖子上，像個神氣的將軍一樣，在院子里跑來跑去，引來其他孩子羨慕的驚呼。
他似乎聽到了我的腳步聲，卻沒有回頭。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不同於往常的低沉和遙遠：
「小的時候，我打架很厲害。」
「是院里出了名的刺頭，老師頭疼，阿姨們也拿我沒辦法。院外那些欺負我們的小孩，看見我都繞道走。」
我有點難以想象，眼前這個總是溫和笑著的學長，曾經是個“刺頭”的樣子。
「沒辦法，」他自嘲地笑了笑，「那時候，福利院的孩子在外面學校總被欺負。他們沒爹沒媽，別人就覺得他們是‘野孩子’，‘怪胎’。總有人說，要不是他們自己有問題，不正常，有病，親生爸媽怎麼會捨得丟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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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欺負他們，好像就了理所當然，甚至還有人覺得是‘為民除害’。」
「可他們沒有爸爸媽媽，但他們有我這個哥哥啊。」
「那些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所以，每次我知道誰被欺負了，我都會找上門去，十倍百倍地打回來。」
我聽著，心里有點的。
「學長……你真厲害。」我蹲在他邊，看著他的側臉，是發自心地說。
他大概以為我是在安他，笑了笑，沒說話。
但我不是安。
「我就不行，」我小聲說，「我以前被欺負了，就不敢打回去，只知道哭，或者忍著。」
所以，在我眼里，那個敢為了保護弟弟妹妹而揮起拳頭的年溫明，真的很厲害，很勇敢。
他似乎到了我的真誠，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把目投向了遠方。他臉上那只熊貓眼在夕下看起來有點稽，但眼神卻很認真。
「這不是你的錯。」他又說了那句話，「只是沒人教過你，你可以反抗，可以保護自己而已。」
他頓了頓，繼續說：
「只不過，那時候福利院條件不好，管事的阿姨也不都那麼有心。有一個阿姨就特別討厭我，覺得我不聽話，就知道打架惹事。總說，弟弟妹妹在學校被欺負，也是活該，誰讓他們沒爹沒媽呢？」
「每次都這麼說。每次我打了架，或者只是跟頂了句，都會罰我，不給飯吃，或者用那種細細的竹條我的手心，很疼。」
「直到有一天，老院長發現了。那個阿姨還在理直氣壯地說：‘打幾下怎麼了？誰讓他們沒爹沒媽呢？不打不長記！’」
「院長當時看到我上新傷舊傷，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抱著我，對著那個阿姨，說了一句我記了一輩子的話：『他不懂事，你就好好教他啊！你打他做什麼？！孩子不是打大的！是教大的！』」
「後來，院長開除了那個阿姨。親自帶著我們幾個被欺負得厲害的孩子去學校，找校長，找老師，嚴肅地反映況，要求學校必須重視和理校園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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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之後，我看見一個人躲在房間里抹眼淚，自責說自己沒照顧好我們，讓我們了委屈。」
「從那天起，我就變了。」溫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我不再打架了，開始認真學習。我不想再讓院長為我擔心，為我流眼淚。」
「我也記住了院長那句話：『他不會，你教他就好了，打他做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懂的地方，都有自己的盲區。就像城里人可能分不清麥子和韭菜，鄉下人可能不知道最新的網絡熱梗。這沒什麼可笑的，更不應該為被攻擊的理由。別人不知道，你告訴他就好了；他做錯了，你教他怎麼做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