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了的時候,母親說鄰村的崔寡婦要收我當干兒。
破天荒地給我買了新服,帶著我到崔家,拉著我和十四歲的崔家大兒子站在一起:「看看,多般配。」
我嚇得哭出來。
母親拔要走,把我留在崔家。
我死死抱住的,卻被崔寡婦揪著頭髮,狠狠扇了一掌。
「既然來到我家,就不能再這麼沒規矩!」
後來我才知道,因為弟弟生病急著用錢,母親以一萬元的價格把我賣了。
把十二歲的我,賣到了崔家當養媳。
1
崔寡婦的男人早早地死了,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兒子。
兒子如同眼珠子,不捨得兒子們干活,把生活的重擔全給了我。
我每天拼了命地干活,秧、除草、施,燒灶、做飯、洗碗,還有洗服、收拾屋子,忙得腰都直不起來。
作慢一點,或者稍有不如意,崔寡婦就一個掌劈下來:「下流東西,就會懶!」然後抄起邊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掃帚、搟面杖、扁擔、樹枝等,朝我上劈頭蓋臉地打。
崔家大哥崔佑德說:「媽,別打臉,毀容了我可不要。」
崔家二哥崔佑喬把凳子一踢:「整天飛狗跳的,把送回去算了。」
「那不行,送回去我就沒媳婦了。」
「人被打死了你不也沒媳婦嗎?」
崔寡婦嘟囔,小賤人哪里那麼金貴就打死了。
不過,之後我挨的打確實了些。
2
過年前,鎮上中學的老師來家訪讀初一的二哥。
崔寡婦熱絡地招待老師喝茶吃瓜子。
二哥績很好,崔寡婦把他當做窩里的金凰,萬一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就能帶領全家貧致富。
臨走的時候,老師看到在院子里洗服的我。
「這個娃是?」
崔寡婦說:「是來走親戚的。」
崔二哥說:「是我們家領養的,剛滿十二歲。」
崔寡婦剜了他一眼。
老師問我在哪里讀書,我說我不讀書。
崔寡婦說:「這娃腦子不好,沒學校要。」
老師問我什麼名字,又讓我背古詩。
我不知道該不該背詩,怕背了之後又要挨打。
二哥拉著崔寡婦的手:「媽,讓小妹背首《游子》給你聽。」
崔寡婦:「什麼柚子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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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崔寡婦稀里糊涂,我趕給老師背《游子》,背到「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時,我眼眶一熱。
母親用一萬塊錢把我賣了,我的「寸草心」又能報給誰?
老師:「這娃娃不笨嘛,得去讀書。」
「哎呀老師,家里家外一堆事,又沒個頂門立戶的男人,缺了這娃子我一個人撐不下來嘛!」
老師很嚴肅地說:「崔大姐,你家的況我也很同。但是,不讓孩子接九年制義務教育是違法的!」
二哥:「違法是要坐牢的!」
3
過完年後,我和二哥一起去鎮上中學讀初一。
為此我要四點多起床割豬草,等喂完豬、喂完,並做好全家人的早飯之後,我才能在崔寡婦殺氣騰騰的目里溜出家門。
放學後,我自然也要把家里的活全干完之後才能看書寫作業。我開著一盞極暗的臺燈,卻被崔寡婦罵浪費電,順手又是一個耳。
我站在院子里,溫的月灑在書本上,卻一個字也看不清。
二哥打開門:「別瞅了,近視了家里可沒錢配眼鏡。我作業也沒寫完,來我屋里一起寫。」
我走進二哥的屋子。兄弟二人是上下鋪架子床,大哥早已鼾聲如雷。
和二哥一起寫作業不但有明亮的臺燈,有不會的問題還可以直接問他,於是在學霸的帶下,我的績也突飛猛進。
但我在學校,卻遇到了點事。
起因是二哥一直騎自行車載我去學校,有風言風語傳出來。
二哥解釋我和他是兄妹關系,謠言原本已經平息,卻不知誰傳出我是他大哥的養媳,於是整個學校炸了鍋。
關系好的同學問我是不是真的,我一口否認。
為了避嫌,我讓二哥自己騎車回去,我走路回家。
沒想到,回家的路上卻有幾個不三不四的男生跟著我。
「宋蘭,你究竟是跟崔家老大搞對象,還是崔家老二?」
我假裝聽不見,低頭快走。
「我看你是跟他們兄弟倆一起搞對象吧!」
他們攔著我的路,笑得很夸張。
「看不出你玩得這麼野,不如和我們也耍一耍。」
眼看他們上來,我撿了塊板磚,打算拼個魚死網破,卻見二哥騎著自行車沖了過來。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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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疾手快地跳上了自行車後座,二哥以一副不要命的勁頭沖了出去。小混混在後頭罵罵咧咧,沖我們扔石頭。
我把臉靠在二哥的背上,哭了。
4
初二的暑假,因為不用上課,我幾乎都在田里干活。除了中午最曬的時候,可以在家歇個午覺。
這日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夢到有條蛇爬到我上,冰涼黏膩,把我嚇醒了。
醒了之後,我驚恐地發現,大哥的一雙手正到我的領子里。
我大聲尖,崔寡婦過來看了一眼,不說話。
原本在隔壁睡午覺的二哥著膀子沖進來,一把推開大哥:「你干什麼,小蘭才十四歲!猥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