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寡婦說:「早晚是老大媳婦,一又怎麼樣。」
「那是以後的事,現在不是,如果小蘭報警了大哥要蹲牢的!」
崔寡婦指著我:「死丫頭敢報警,我撕了你!」
我在墻角,嚇得說不出話。
二哥咳了幾聲,對我使眼。
見有人給我壯膽,我直腰背:「崔佑徳,你再我,我一定去報警!不但報警,還也要告訴老師,告訴校長!」
崔佑徳沖過來一拳打在我肚子上:「小賤人,我不你,打你總不犯法吧!」
巨大的痛讓我眼前一黑,里泛出味。
二哥把他拉開,他卻對著二哥就是一拳。
兩兄弟扭打在一起。
這下崔寡婦急了,勸了這個勸不住那個,索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晚上,我洗完臉,到院子里潑洗臉水的時候,見到二哥站在院子里。
他的角破了,眼睛腫得很厲害。
「對不起。」我低聲說。
「不用道歉。」他勉強勾了勾角,卻因為牽扯到傷口而痛得氣,「你看今晚月多。」
5
半個月後,村里的老忽然了崔家的座上賓。
崔寡婦命令我做四道大菜,隆重地招待客人。
我心想,難道不想當寡婦了,要和老搭伙過日子?
但老鼻涕邋遢,上一經久不散的臭味,未免太寒磣了些。
吃飯時,崔寡婦指著我說:「他三叔,這娃的手藝你也嘗過了,家里家外的活都能干,又讀過書。」
老瞇瞇地看著我:「好,好,就是年紀小了些。」
「都虛歲十五了,再過三年就年了。你先把放屋里干活,三年後hellip;hellip;」
崔佑徳:「媽,小蘭是我媳婦!」
崔佑喬:「媽,你瘋了!」
崔寡婦啪地把筷子摔桌上:「你們前陣子打架的時候我就想好了,既然這娃在屋里搞得家宅不寧,不如把配給別家。三叔前陣子中了二十萬塊錢彩票,想娶個媳婦。老大,有了二十萬,有的是娃子任你挑。」
我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就算跑出去要飯,也絕不嫁給這個老。
崔佑徳顯然被二十萬彩禮錢吸引,只有二哥還在試圖說服他媽,不要把我賣了。
但對於窮了一輩子的崔寡婦來說,二十萬是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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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老和崔寡婦說好,三天後來下彩禮。
6
二哥對我說,他絕不會讓我去嫁給老,他有辦法。
果然,三天後老沒有來。
崔寡婦氣得大罵,又派大哥去找,大哥說老家早沒人影了。
我問二哥,他是怎麼勸退老。
二哥說,那你別生氣。
得到我的保證之後,二哥說村醫是他的朋友,他讓村醫去找老,說我不好,不能生育。
老好不容易飛來一筆橫財,打算老婆孩子熱炕頭,怎麼會娶個不能生育的人?
7
初三,所有同學都卯足了勁往死里學,除了我。
因為我知道崔寡婦絕不會讓我讀高中。
二哥看我績掉得快,急了,要給我一對一補課。
我拒絕了。
「小蘭,你不努力,難道真的打算在這破瓦房里過一輩子?」
「努力有什麼用,我本沒機會讀高中。」
「你努力考,學費我來想辦法,媽那邊我來勸。」
看我半信半疑的眼神,二哥笑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也對,至到目前為止,二哥沒有騙過我。
我開始起直追。
但我除了上學還要干很多農活和家務,看書的時間得可憐,於是二哥地幫我干活,好讓我多點時間讀書。
我對二哥說不用他幫我,怕耽誤他學習。
他卻笑著說,自己是年級第一,已經沒有什麼進步的空間。反倒是我,進步空間很大。
8
中考完,二哥考了縣里第一名,毫無懸念地考上了最好的實驗高中。
崔寡婦臉上樂開了花,逢人便說小兒子是縣里的「狀元」,還在村口放了三天鞭炮。
在謝師宴上,二哥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他媽:「小妹也考上了高中,讓也去縣里讀吧!」
崔寡婦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我一個寡婦,只供得起你一個人。」
「我的學費自己想辦法,家里供小妹一人就行。」
崔大哥說:「一個娃娃讀這麼多書做什麼,白浪費錢,不如留在家里干活。」
既然崔大哥這樣說,在座的親朋自然也紛紛附和。
二哥拿出學校辯論隊的氣勢,說得干舌燥,崔寡婦依然不鬆口。
我心中的小火苗一點點熄滅。
飯後,我在廚房洗堆積如山的碗碟,二哥進來低聲對我說:「你放心,我既答應了你,就一定讓你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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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再問兩句,他已經匆匆離開了。
9
去學校報到那天,二哥拿著戶口本,我一起去。
我不肯,家里一堆活等著我做。
「我和媽說了,讓你去幫我收拾寢室,放你一天假。」
從村里到縣城要倒三趟車,我坐車坐得頭暈眼花,總算到站,卻發現我們正站在二中門口。
二哥拉著我一起去報到,上兩份學費。
我拉住他拿著鈔票的手:「不對,二哥你考上的是最好的實驗中學,不是二中。」
他把學費了,手續辦完,才對我說:「二中有二中的好,你不懂。」
「明明考上了最好的中學,為什麼不去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