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二中可以把你的學籍也掛在這里,這樣三年後你也能參加高考。」
「掛上學籍我也沒法讀書,怎麼可能考得上大學?」
「小妹,能不能讀大學全看你自己的志氣。你有課本,我每周回家會把筆記和作業帶給你,也會給你講這一周老師教的全部知識點,你在家自學三年。「
「那我的學費?」
二哥笑了:「你二哥現在可是金牌騎手,送一暑假外賣就把你的學費賺出來了。」
原來二哥騙了崔寡婦,說去同學家里一起讀書,竟然是去送外賣了。他未年,用的還是同學哥哥的份證。
我看著曬得像焦炭一般的二哥,眼睛漲得發疼,又生生把眼淚回去。
我鄭重點了點頭:「哥,我會好好學的。」
我帶著一摞課本回家,在課本的第一頁寫上一行大字:天助自助者。
10
二哥走後,家里一下冷清下來。
崔家大哥沒考上高中,在家務農。說是務農,其實田里的活大部分都是崔寡婦和我在做,他整天無所事事,一雙眼睛在我上瞄。
我心想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於是學著村里八婆的樣子,今天說張家大哥給媳婦買了條金項鏈,明天說胡家二哥給媳婦買了個小電驢,邊說邊看著崔家大哥嘆氣。
他發火:「整天要這要那,到底是不是過日子的人?」
「過日子需要錢,你整天在家閑晃,錢從哪里來?」
崔大哥一氣之下去廣州打工。
我這才能安安定定地打開書本學習。
11
由於我在做飯的時候看書、種地的時候看書,甚至喂豬的時候還在看書,崔寡婦不樂意了,又給了我一掌。
我站起來,一步步走向。
我量已經和差不多高,但單薄。而崔寡婦,像棕熊一般壯。
「死丫頭,反了你了,還想跟我打架?」
「我不想打架,只希有事我們可以用通,而不是用掌通。」
氣急敗壞地又想過來扇我,我一把將推到墻角。
「我比你年輕,比你靈活,真打上一架,我也未必輸。」
崔寡婦一貫跋扈的眼神終於有些收斂。
12
高二那年的冬天特別冷,也快期末考試了,我跟二哥說周末不要回家,在學校好好溫書。
圣誕節恰逢周六,天上紛紛揚揚下起了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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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寡婦看著外面:「冬天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明年的收一定好!」
我凍得不了,早早上,蜷在被子里。
崔寡婦也已呼呼酣睡。
迷迷糊糊中,聽到村里的狗了一陣,院子的大門被吱吱呀呀推開。
我立刻醒了。
早就聽說有賊會趁著雪夜東西,現在家里男丁都不在,我了柄斧子躲在門後,大氣也不敢一口。
直到聽到悉的咳嗽聲,我才沖出了門:「二哥?」
二哥滿頭滿都是雪,笑道:「雪太大,公車停運了,我騎車回來的。」
我拿條巾給他雪,看著他凍得通紅的臉和胡蘿卜般紅腫的手指:「車都停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他從書包里掏出幾份模擬考的卷子,以及各科目的作業紙:「學習拼的是恒心,每周都有每周的學習容,否則今天落下一點,明天落下一點,就再也跟不上了。」
最後他猶豫了一下,遞給我一個紙盒:「我看城里的孩都喜歡,也給你買了個。」
打開盒子,是一棵小小的、會發的圣誕樹。
活了十七年,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禮。
圣誕禮。
13
高考前一天,我借口生母病重,要回宋家村兩天。
崔寡婦雙眼一瞪:「就會耍。」
來串門的王嬸勸:「人家母一場,病了不回也說不過去。」
我拼命出眼淚,做出極為擔心母病的模樣。
崔寡婦嗤笑:「都把你賣了,還這個樣子,果然是母連心。他嬸子,這丫頭就是個養不的白眼狼hellip;hellip;」
崔寡婦一頓輸出,在王嬸的勸說下,總算同意讓我回宋家村一趟:「早去早回,別在那過夜。」
我答應了,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裹,麻溜地跑了。
到了縣城,二哥已經幫我訂好招待所。
「小妹,張嗎?」
我點點頭。
「不用張,你的模考績很好,考上一本完全沒問題。」
「二哥,你打算報哪里的大學?」
「我想去北京。」
「那我也去北京。」
二哥寬了我一番,讓我不用擔心讀大學的學費、生活費,他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甚至可以供我讀到碩士、博士。
我笑了:「我連大學都沒考呢,考慮碩士博士會不會有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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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我在臺上對著星空祈禱,讓我和二哥都考上北京的大學吧!
14
高考過後,我回家種地干活,二哥留在縣城當外賣小哥。
這日我正頂著大太在田里除雜草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我直起,竟然看到了校長、班主任還有一些干部模樣的人走過來。
校長握著我的手:「恭喜啊宋蘭,你考上了航大,你哥哥崔佑喬是市里第一名,考上了清大!」
崔寡婦趕過來,聽說二哥考上了清大,撲通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祖宗顯靈啊!」
記者在旁邊咔咔拍照,邊拍還邊說:「一個農村寡婦,能把兒子兒培養這麼好,尤其兒還是養,這是一種什麼神?偉大,實在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