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能找到我,也是他的朋友湊巧看到了記者對我和二哥的報道,《窩里飛出兩只金凰》,寫一個農婦多麼含辛茹苦地培養了兩個大學生。
朋友對生父說,這個孩怎麼和你這麼像呢?
由於記者明確寫出我是養,生父立刻來到村里,潛崔家,撿了我梳子上的髮做親子鑒定。
鑒定結果出來後,生父找了三十幾個壯漢,馬不停蹄地來到崔家要人。
沒想到遇到我被打的那一幕。
「蔓蔓,爸爸對不起你……」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20
我的脾臟破裂,右被砸骨折,腦子也有腦震,上多挫傷。
住了十天ICU,又轉移到普通病房休養了快一個月,出院的時候右仍然打著石膏。
我只能拄著拐杖去航大報到。
報到的時候我想,二哥應該也已經到清大了吧!
自從我被爸爸救出的那天之後,二哥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聯系過我。
他換了電話號碼,所有社都已注銷,整個人就像一個泡沫,消失在空氣里。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清大。
兩個多月後,不用再拄拐杖的時候,我周末去了清大校園,打算在男生宿捨樓下蹲點。
可是清大的男生宿捨樓太多了,我本不知道該到哪里等。
詢問宿管阿姨,阿姨反倒把我問了個底朝天:
「同學你是哪個學校的?學生證給我看看。」
「你找崔佑喬?他是你什麼人?」
「哥哥?為什麼你姓秦他姓崔?」
「你怎麼連哥哥的電話都沒有?」
……
在阿姨的猛烈攻勢下,我落荒而逃。
在清大的校園里游了十幾個周末,連二哥的人影都沒見到。
我決定放棄。
在宋家的時候,我沒有手機,但二哥給我注冊過一個電子郵箱。
如果他想聯系我,肯定會給我發郵件。
但我每天看幾遍郵箱,連垃圾郵件箱也翻遍了,沒收到過一封信。
爸爸安我,二哥到了清大,應該想一切從新開始。
「蔓蔓,你也該忘了宋家、崔家的一切,從新開始。」
「不要再聯系以前的人,最好連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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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現在你不是宋蘭,而是秦蔓蔓。」
21
於是我盡量忘記之前的一切。
大二的時候,我談了個男朋友。
一個很帥氣的男生,無憂無慮,一看就知道從小沐浴在中長大。
和他在一起,我似乎也變得輕盈起來,可以沒心沒肺地傻笑。
平安夜的時候,學生會組織盛大的舞會,在墻上了大大的邀請海報。
我早早買好了漂亮的小子,和男朋友夏瑯盤算好了,要一起跳舞到平安夜的鐘聲響起。
沒想到下午的時候我摔了一跤,骨折過的右很疼很疼。
我跟夏瑯說,晚上的舞會我去不了了。
這是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個平安夜,我希他能陪我,但我沒說出口。
夏瑯臉上一副掃興的表,說只好他一個人去了。
我抱著熱水袋坐在宿捨的床上,呆呆看著窗戶上的冰花。
同學傳給我舞會的照片,夏瑯和別的生摟腰面,跳得很high。
舞會結束後,我和夏瑯大吵了一架。
夏瑯說:「你不能去舞會,難道怪我,所以我也不能去?」
「秦蔓蔓,你也太把自己當宇宙的中心了吧!」
「這世界除了親爹親媽,誰能真的對你掏心掏肺,認為你比他自己更重要?」
我忽然想到三年前的圣誕節,二哥半夜歸來,凍一個雪人;
想到他高中三年每周回家,風雨無阻,生怕我跟不上學校的進度;
想到他為了攢我高中的學費,每年寒暑假都在送外賣,住鐵皮屋,甚至睡過橋底下;
想到他為了把我救出「婚禮」,和全家族人做對,回來被大哥打,被親戚打。我完完全全離了崔家,但二哥呢?那邊是他割不斷的親……
我翻出那棵小小的圣誕樹,攥在手里。
22
我立刻打車去了清大校園,坐在校門口的石階上。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次我一定要找到二哥。
東方的天空在一點一點變亮。
八點以後,我找到計算機系的教師辦公樓,很冒昧地闖進去問崔佑喬在哪里。
我很幸運,遇到的老師認識崔佑喬。
「他這兩天請假了,聽說家里出了點事。」
「什麼事?」
老師看了我一陣。
「聽說他母親……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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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一周後,我見到了滿臉憔悴的二哥。
「小妹!」他看見我時眼睛亮了一下,隨即眼圈紅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他,只能和他一起默坐在荷塘月亭里。
之後,每個周末我都來清大找二哥,或者二哥來航大找我。
我沒有問過他之前的一年多為什麼不聯系我,他也從沒提起過,好像這一段時不存在一樣。
24
我和夏瑯分手了。
25
開春,我約二哥一起去爬香山。
爬到半山腰,我已經氣吁吁。
「小妹,你是不是很久沒鍛煉,力不行啊!」
我出手,二哥拉住我的手,一級級臺階往上爬。
爬到山頂,我看著滿山蒼翠,大聲說:「二哥,我喜歡你!」
二哥的臉刷的紅了:「胡說些什麼!我是你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