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啊!二哥你以為是什麼?」
二哥的臉更紅了,轉頭看著下面的山谷,我只能看到他紅到快要滴的耳朵。
我低聲說:「如果不僅僅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呢?」
「別說了,我們就是兄妹。」
「你姓崔我姓秦,我們是哪門子的兄妹?二哥,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
二哥不說話。
「我知道了,你喜歡上別的生了!」
「沒有沒有!」二哥雙手擺。
我氣呼呼下山,二哥跟在我後,一路沉默。
在山腳下過馬路的時候,我因為魂不守捨,差點被一輛托車撞上,還是二哥眼明手快拉住了我。
他很生氣,罵我過馬路不專心。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抱住他。
「別推開我。」
「如果你推開我,我就真的離開你了。」
過了好一陣,二哥的胳膊落在我的腰上,他的臉埋在我的頭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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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二哥在一起之後,我整個人忽然放鬆下來。
此心歸是吾鄉,二哥就是讓我心安的歸。
和爸爸視頻的時候,我也掩飾不住臉上的笑容。
爸爸一眼就看出我談了,笑著說自己的白菜被豬拱了,讓我放假把「豬」帶給他看看。
我也笑。
但掛了視頻,我的臉直接垮下來。
我不敢想象爸爸發現我喜歡的人是二哥,他會是什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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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很快察覺出我有心事。
以他的高智商,很快套出我的心事是什麼。
他讓我不要擔心,他來找我爸爸談。
我們說好,暑假的時候他會到我家。
但還沒等到暑假,崔家又出事了。
崔家大哥崔佑德,從建筑工地的腳手架上墜落,摔死了。
二哥急匆匆趕赴廣州,理他大哥的後事。
我考完期末考,本想在北京等他,卻接到爸爸的電話,讓我快點回去。
回到家,爸爸帶我去墓園:「今天是你媽媽的忌日。」
墓碑上媽媽的照片既溫又漂亮,大眼睛像會說話一樣靈。
我把一束花放在媽媽的墓前。
爸爸說:「小蕓,兒來看你了,我答應你的終於做到了。」
「你安心在那邊過日子吧,再過些年我就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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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我問爸爸,這麼多年怎麼沒找個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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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爸爸是個功的生意人,開了個規模大的公司,想嫁給他的人應該多。
爸爸有些窘迫,咳了兩聲:「之前沒找到你,沒心思找伴;找到你之後,又覺得兒都有了,似乎沒必要再找個伴。」
我覺得,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沒能忘記媽媽。比如他臥室的那副巨大的媽媽的照片,比如他的所有碼都是媽媽的生日,比如hellip;hellip;他甚至每天給媽媽寫信,就像寫日記一樣,事無巨細地把生活中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媽媽。
爸爸對媽媽的好,就像二哥對我的好。
想到二哥,我清了清嗓子:「爸爸,有沒有聽說崔家出了些事?」
「嗯?」
我把崔寡婦溺亡和崔大哥墜樓的事說了。
爸爸的表波瀾不驚:「這是他們家干了太多缺德事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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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崔家的事都是意外,直到不小心看到爸爸的日記。
「崔家的人,都得死。」
旁邊還畫了一把淋淋的匕首。
我第一次對爸爸產生了懷疑。
吃晚飯時,我旁敲側擊:「半年崔家死了兩個人,不知道是流年不利,還是被人整了。」
爸爸狠狠地說:「那種人家,死絕了才好。」
我口而出:「但二哥是個好人。」
爸爸看著我,一副恨鐵不鋼的樣子:「蔓蔓,你這是斯德哥爾綜合癥!他們家顯然老大當惡人、老二當好人,你不要被他騙了!」
「不,二哥不是裝的!」我正打算說出二哥這些年對我的照顧,爸爸卻一臉厭惡地站起來。
「在家里不要提崔家那群畜生!」
「別忘了你媽媽是怎麼死的,你的右是怎麼斷的!」
「別忘了是誰搞得我們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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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媽媽的死是爸爸心里永遠也過不去的坎。
但客觀來說,買我的人家是宋必壯家。只是宋必壯死得早,他老婆在我高考之後一年也因為尿毒癥去世。他們唯一的兒子聽說在緬甸打黑工,母親死了都沒回來。
因此,父親的一腔怒火全部沖著崔家。
而二哥,是現在崔家僅存的一個人hellip;hellip;想到這里,我心慌得像快要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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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訂了最近的一班去廣州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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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二哥的時候,我抱住了他,哭了。
二哥著我的頭髮:「好了好了,發生什麼事了?」
「沒、沒什麼,就是想你了。」
二哥笑了:「傻瓜。」
我下定決心二十四小時守著二哥,絕不給任何人傷害他的機會。
晚上住宿的時候,我堅持要和二哥一間房。
二哥臉紅得像大蝦:「小妹你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
「別誤會,我訂的是標間,不會占你便宜的。」
二哥穿得整整齊齊地去洗澡,洗完澡又全副武裝地出來。
我有點想笑,這是防誰呢?
夏天他著膀子我又不是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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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生病了,肺炎,我匆匆回去。
在醫院里,看到正在輸的爸爸,我哭了。
我這才意識到,我多麼害怕失去他。
夜里陪床的時候,我說:「爸爸,我理解你恨崔家,但冤冤相報何時了,萬一警察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