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中了個巽訣。
隨即,岸邊煙柳長了枝條,向年後探來。
嗖mdash;mdash;
柳條狠狠一推,小川掉進河里。
若是妖怪,應該不會溺水。
可他在水里撲騰了好一陣,眼看就要淹死了。
我趕救他上岸。
年渾,慘白著臉跪坐在岸邊,瑟瑟發抖,咳個不休。
怎麼看,怎麼像個人。
倘若是妖,那他也太會演了!
沒關系,我還有一計。
說不定能一箭雙雕呢!
9
夜幕降臨。
「巽訣,紙折!」
兩只小紙人自我掌心跳出。
它們慢慢變大,變大,分別化為許仙和小川的模樣,推門而出。
紙人許仙拐進了小川的臥房。
紙人小川拐進了許仙的書房。
而我靜待好戲。
hellip;hellip;
小川房間。
年正躺在榻上,昏沉睡。
忽見一人推門而,他猛地睜開眼,只見藥鋪的主人許仙正站在自己榻前,笑容翳。
「許相公?」小川驚訝道,「這麼晚了,您找我有事?」
假許仙冷笑:
「不要演了。
「你的故事的確很聽,可別以為能騙過。
「是我的獵!」
小川變了臉,也回之以冷笑:
「怎麼?你怕了?
「你怕選中我,令你錯失良機?」
假許仙表裂開,似有慍怒:
「錯失良機的是你!
「我會暗示,你是個怪。」
小川慢悠悠地起,雙瞳變得紅,口中生出獠牙,化為一只厲鬼。
「許仙,難道你就不是嗎?不是約好了公平競爭嗎?
「怎麼,你想玉石俱焚?」
假許仙後退兩步,定了定神,訕訕道:
「罷了罷了。
「我們還是公平競爭吧。」
另一端的我,通過傳音符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小川是厲鬼。
可聽小川的意思,許仙也是個怪啊!
我轉而去聽許仙房中的靜。
hellip;hellip;
許仙書房。
青年正挑燈夜讀,鉆研醫書。
假小川推門而,他角掛著詭異的笑,踱步到書案前。
「許相公,你輸了。」
許仙抬頭,秀氣的眸子,疑道:
「這是何意?
「小川,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歇息?」
假小川冷笑:
「這屋子里只有你我,就不必再裝了吧?
「方才在河邊,我講了個人的故事,白素貞聽得煞是容,想必已篤信我就是人類了。」
Advertisement
許仙更是迷:
「你在說什麼?真是愈發令人聽不懂了。
「什麼篤信你就是人類了?」
隨即,他變了臉,驚恐道:
「hellip;hellip;你、你是說你不是人類?那你是什麼!
「娘子救我!娘子!娘子mdash;mdash;」
他一邊大呼小,一邊抓到什麼丟什麼,醫書、硯臺、筆hellip;hellip;紛紛砸到小伙計的腦殼上。
假小川霎時雙眼變紅,生出獠牙,化為了厲鬼。
咚!
許仙被嚇得昏倒在地。
另一端的我聽得真切。
許仙的一系列反應都無懈可擊,怎麼看,許仙都是保和堂中最像人的那個。
可一想到小川對假許仙說的話,言辭間,似乎兩人都是怪。
我決定再試一次許仙。
10
我進了書房,扛起昏倒的許仙去了後院。
挖了個坑,把他像種樹一樣種了進去,只留了個腦袋在地面上。
我師承浮夢山逍遙宗,陣法雖學得不,卻也懂一些。
我在院中布下了個簡易的太乙照妖陣。
兩個時辰後,便可知他是人是妖了。
彈幕質疑:
【這能行嗎?咋把許仙當大蘿卜埋了啊?(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我都糊涂了,許仙到底是人是妖啊?】
【小川和洪掌柜都不是人,按照排除法也只剩許仙了呀。】
【帶他出副本,游戲就贏了。】
【可萬一許仙就是個戲,大家中計了呢?】
【同意樓上,小川顯然也認為許仙和他一樣,都是怪。】
【唉,CPU 給我干燒了!】
過臥室敞開的窗,我雙手托腮,觀察著許仙。
眼下已確定小川是鬼,洪掌柜是,小青是妖。
只剩許仙一個了,他就該是人類才對。
否則,系統給我的任務就不立了。
用排除法也該確定他是人類不是嗎?我究竟在懷疑什麼?
可小川對假許仙說的話,讓我不安。
月掛中天。
我眼皮打架。
不知睡了多久,再睜眼時天亮了,我看見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mdash;mdash;土里長出了十個許仙!
彈幕也傻眼了:
【咋回事??這科學嗎?】
【種下一個老公,長出十個老公?妙哉妙哉!】
【朋友們,神的陣法功了,許仙現出原形了!】
Advertisement
我瞪大眼睛。
我從未見過此等怪。
十個許仙掙扎著,破土而出!
他們踉蹌地跑向我,灰頭土臉地,委屈地控訴:
「娘子!我渾酸痛,熱得厲害,你我是不是發燒了?」
「娘子,我昨夜做了個好荒唐的夢,夢到小川是鬼。」
「娘子,我中邪了!一睜眼看到了好多好多的自己。」
「娘子,你快幫我數數,到底是我出現了幻覺,還是真的有這麼多的我?」
「娘子,我肚子了。」
「娘子娘子娘子hellip;hellip;」
我是娘子。
不是娘!
我扶著額角,嘆息一聲。
砰!
關了窗戶。
隨手揮出五道符箓,封死了房門。
現在,就算是一只蒼蠅,也別想飛進臥房了。
11
如此看來,是陣法讓許仙現了原形。
他是詭怪!
可他不肯捅破這層破破爛爛的窗戶紙,依然在演。
真是堪稱影帝啊!
可這就很奇怪:怎麼整個保和堂中除了我,全是怪?系統讓我救出的人類究竟是誰?
從日出,到黃昏。
許仙們接不了彼此的存在,更接不了我對他們的冷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