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一條,紫黑的,真的好像……茄子啊……」
哭哭笑笑,狀若瘋癲。
我著,言又止:
「林芷……」
本想出言安,可此刻語言卻是那麼蒼白。
我該如何安一個自己給自己收尸的?
我該如何安一個仇人逍遙法外、親人冷眼視之、自己給自己收尸的十五歲?
……
我買了許多河燈。
每一盞都寫了林芷的名字。
云淡風輕,一江月明。
暗夜的江水中,花燈仿若萬千游魚,在潺潺的河水中漂游。
抱膝而坐,怔怔地盯著河燈,語調幽幽:
「謝謝你,白……李可。
「但我不會放棄報仇的!」
我點點頭:
「我不會勸你什麼。
「不過,既然我已識破了你……反正你也出不去了,不如告訴我你們中誰是人類?」
彈幕拍手:
【套取信息?機智啊!】
【和其他怪本就是競爭者,沒必要為其他人保。】
【趁著還沒披答案,我猜一波!我猜是洪掌柜,就他看著最老實!】
林芷微一蹙眉,道:
「我不知誰是人類,但至洪掌柜不是。」
彈幕:【………………】
15
原來,洪掌柜的確是個拐杖。
他原本也想騙我的。
只是他太笨,太快在我面前現出了真。
回保和堂後。
我四張,確定那一堆許仙不在,才溜進了大堂。
一燈如豆。
洪掌柜正拄著柜臺,撥著算盤算賬。
見我進門,他扯著嗓子就要喊許仙,被我一張符封住了。
「唔唔……」
林芷說,洪掌柜本是城東洪婆婆的拐杖。
洪婆婆有個五歲的小孫淼淼。
洪掌柜初化人形時,恰被淼淼給瞧見了。
那小娃不知害怕,反倒奇道:
「你是誰?怎的風一刮,就出現了?」
拐杖初化人形,甚是歡喜。
見這梳著羊角辮的小娃天真爛漫,便大言不慚隨口誆道:
Advertisement
「我是神仙。」
「神仙?」淼淼驚訝,「若我拜您,您能保佑我長命百歲嗎?」
拐杖信誓旦旦地吹噓:
「當然能了!
「你若拜我,我當然能保佑你長命百歲了。」
沒想到淼淼聞言,當場跪地,磕了三個響頭。
淼淼弱,算命先生直言命犯熒,活不到十歲,便會死於大火。
自此,每天淼淼都要對拐仙人拜上三拜。
可是,依然沒逃過死劫。
在九歲那年,還是被一場大火燒死了。
拐杖急瘋了!!!
他拼勁全力也不過是個沒什麼力量的小怪罷了。
他拼勁全力也沒能在那場大火中,救下那個無比信賴他、把他當神仙虔誠信仰著的孩子。
漫天飛灰中。
拐躲在斷墻後,看著哭泣的人群。
人群中心,躺著一小小的焦尸。
恍然間。
他好像聽到小娃聲氣地問:
「若我拜您,您能保佑我長命百歲嗎?」
……
難怪洪掌柜那樣在意院中有多水缸。
他與林芷一樣,也想為玩家。
他想去更早的時間線,救下淼淼。
我掏出一沓水符,放到柜臺上:
「雖幫不上你的忙,那這些符箓送你吧。
「至,再次遇到大火時,你能救人一命。」
16
好,回顧結束。
讓我們回到開頭。
……
我放下符箓,進了後院,凌空一躍,跳上房頂。
夜幕中。
十個許仙或進或出,有的假嗔,有的討饒,有的磨泡,有的殷殷哄……全都守著臥房的門和窗打轉兒,求我開門。
他們互相,彼此責怪,很是苦惱。
我也苦惱。
忽然!
西方傳來一聲悠遠的鐘磬音。
接著,木魚聲咚咚響起,厚重的敲擊,聲聲敲在人的心魂之上,令人莫名戰栗。
《白蛇傳》的話本里說——
法海托著紫金缽,金一閃便收了白娘子,將其鎮在雷峰塔下。
除非「雷峰塔倒,西湖水干」,否則將永遠囚困其中,不得復出。
法海對許仙則截然不同。
他心心念念著要收許仙為弟子。
許仙也從了法海之意,遁了空門。
Advertisement
這法海是來收我的!
可眼下,許仙難道不比我更像怪嗎?
來得正好!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應對這十個許仙。
17
木魚聲停,叩門聲起。
「阿彌陀佛,請問是許施主家嗎?」
一個許仙應聲開門:
「禪師,請問來此何事?」
法海披袈裟,手執禪杖,長眉白須,雙目有神,聲若洪鐘。
他微微一笑道:
「許施主,您府中風瑟瑟,邪云頂。
「恐怕是有妖作祟,老衲……」
話沒說完,又走出來一個許仙。
兩個許仙雙胞胎似的站在門口,令法海呆了一呆。
老和尚繼續道:
「老衲有一紫金缽,可降妖伏魔……」
話沒說完,又走過來兩個許仙。
四個許仙站在門口,迷地瞅著法海。
法海徹底愣住,閉了。
他瞳孔巨震,目在四個許仙之間逡巡,震撼道:
「怎會如此?!!」
何止,何止。
待他看到院中還有六個許仙時,登時額角青筋暴起,冒出涔涔虛汗,改口道:
「老衲……是來化緣的。
「不知府上可有齋菜?沒有對嗎?那老衲就告辭了!」
他自說自話,拔開溜。
……
「禪師留步!」
我攔住法海去路。
法海一揮禪杖:
「蛇妖還敢攔路?我看你是自投羅網!」
說著,亮出紫金缽。
我笑道:
「禪師見我就罵,見許仙就笑。
「修行人,何以分別心如此之重?」
他訥訥不語,竟似不善辭令。
彈幕答疑道:
【他不是真的法海,他也是玩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