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祈看了我一眼:「你干嘛?」
「給他加點獎金。」
我盯著墻上那張海報,記住了那雙漆黑漂亮的眼睛。
剛剛沒來得及完的畫,還差這雙眼睛。
當晚睡,沈妄就像從隔壁房間的畫里鉆進了我的夢里。
擂臺上的他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額頭上的汗順著他的下頜線砸到了他的肩膀。
汗水滲口,清爽襯衫變半明的布料。
出了若若現的。
一夜好夢。
3
從那天開始,只要有沈妄拿下勝利的比賽。
他拿到的獎金全部翻倍。
偶爾的失利也會得到一筆鼓勵獎。
比他打拳拿的錢要多得多。
為了有人替他理傷口,我還讓老闆專門在拳館里配備了醫務人員。
只是我拳館去的不多,算上今天也不過三次。
我從姜祈車上下來。
遠遠地就看到了站在我家門口接電話的謝彥辰。
我這才想起已經快一個月沒有看到他了。
當然也沒有回過他的消息。
「寧寧你乖,我等會兒去找你。」
謝彥辰好聲好氣地哄著電話另一邊的人,沒有半分不耐。
作為早早就接手家族企業主要業務板塊的小謝總,他在我的印象里一向是沉穩冷靜的。
不過也是。
我學不會溫寧矯造作的那副模樣,他自然也不會用這種哄騙的口氣跟我說話。
「我讓阿姨給你燉了燕窩,還買了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陳生記的最後一個……」
有些懶得聽了。
我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踩著高跟鞋徑直往家門口走去。
謝彥辰下意識掛掉了電話,眼里閃過一驚慌:「以然!」
我被迫停下了腳步,嫌棄地看著擋在我眼前的人。
「以然。」
他輕輕鬆了一口氣:「最近公司有點忙都有些照顧不到你。
「蔡阿婆的煎餃,我排了很久的隊給你買的。」
他邀功似的把手里的袋子舉到我面前。
煎餃?
我記得我也吃陳生記的草莓蛋糕啊。
「剛吃飽我就不吃了,排了這麼久的隊也別浪費,和蛋糕還有湯一起帶去給溫寧吧。」
謝彥辰的手瞬間停在原地。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皺起了眉頭。
「以然,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了。」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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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什麼?」
他無奈額,像是我無理取鬧。
「我和你遲早要結婚的,溫寧對我來說也是妹妹,一直不太好,更何況還救過我。
「有些話我不必多說,你自己心里知道你是怎麼對溫寧的。
「你可以當作我在幫你補償,也可以當作我是為了你照顧你的妹妹,總而言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這冠冕堂皇的一番話讓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面無表地看著他:「溫寧和媽是害死我媽的兇手,你幫我補償兇手?
「你爸一直想要你和溫家聯姻,你看溫寧是不是比我合適多了?
「畢竟放幾百年前,救命之恩是要以相許的。」
「以然,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打斷他的話,淡淡道:「謝彥辰,我們解除婚約吧。」
「你說什麼?」
謝彥辰看著我,臉微微一怔。
我對上他的視線,一字一頓:「我說,我要和你退婚。」
他似乎意識到我沒有在開玩笑,神瞬間沉了下來。
「我不允許你把這幾個字隨便掛在邊,我不會同意的——」
「那我也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嫁給你的。」
往前走了幾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回過頭,無比堅定地補充道:「死都不會。」
4
電梯緩慢上行,我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從 1 跳到了 26。
我和謝彥辰認識了整整二十六年。
從出生就在同一家醫院。
從牙牙學語到進同一所小學。
甚至連第一次作文比賽都並列第一。
記得那一次我的作文題目是「我的總裁爸爸」,而謝彥辰的是「我的區長爺爺」。
十六歲以前,我是別人里生來就人生的那種孩。
我只需要穿著媽媽從 Harrods 買來的子,興致盎然地和這個世界手。
就連以後的結婚對象都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知知底,家世相當。
所有的變故發生在我上高中的那一年。
溫寧的媽媽帶著小我兩歲的溫寧找上了門。
當年不惜和外公家決裂也要嫁給爸爸的媽媽,在溫寧母一次次的挑釁中崩潰。
疲力盡地向爸爸提出離婚,卻遭到了拒絕,最後從樓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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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我從家里搬了出來,是謝彥辰一直陪在我的邊。
外公和舅舅們連夜趕過來替媽媽討回公道,要爸爸立下協議絕不讓溫寧母進門。
臨走前他們沒有給過我半句安,只是一味地告訴我:
「你終究是姓溫,你要留在這里守住你媽媽的東西。」
那時的我才明白,人不是一天天長大的,人是一瞬間長大的。
自那以後,我用盡手段讓那對母過得無比難。
溫寧媽媽鮮亮麗的明星事業被我輕而易舉地毀掉。
爸爸試圖讓溫寧跟我同校,卻總會聽到他的私生被各種排的控訴。
也許是對外公的霸道有怨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