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大家都是年人了,難聽的話我也不說,我會再給你轉一筆錢。
「我們,結束吧。」
窗外大雨傾盆。
我不知道沈妄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只是等我從房間出來,桌上依舊擺著一盅湯。
今天是生姜紅糖醪糟蛋。
關於我的事,他都記得很清楚。
可謝彥辰爸爸的那通電話,也讓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我和他的未來。
「叔叔答應你,取消你們的婚約並保證彥辰不會再打擾你。」
「然然你是聰明人,哪怕不能和叔叔為一家人,叔叔也不會為難你。」
「可那個什麼沈妄,聽說還是江大的學生……」
江城的權貴圈子,關系錯綜復雜。
尤其是謝彥辰爸爸這種老狐貍,要毀掉一個人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
短短幾句話,就讓我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對了然然,你也和這種人混在一起,你年紀輕難免有自己護不住的東西。」
「就算溫家現在不如以前,叔叔也不會為難你,可叔叔還能不了一個窮學生嗎?」
......
電話掛斷後,我立刻撥通了爸爸助理的電話。
「陳叔,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下一秒,我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不僅是出事了。
還是出大事了。
我不敢保證謝彥辰的爸爸是否會信守承諾,但眼下我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答應我。
送謝彥辰去深市的子公司歷練,絕不讓他找沈妄的麻煩。
只要沈妄簽下諒解書。
可我還沒來得及想出更好的辦法,沈妄就已經簽下去了。
15
離開江市的前一天,我正在家里收拾行李,突然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溫以然小姐嗎?」
「哪位?」
「江大二院,你是沈妄家屬吧?這邊需要你過來簽個字——」
「簽字?」
我急忙掉頭開去了醫院。
而另一邊的沈妄坐在醫院急診室。
偏執的目一不地盯著不遠的口。
急診室的人越來越多,他心里的空越來越大。
他穿著白的短袖,上面全是跡。
「阿妄,演個戲而已不用這麼狠吧,我帶你先理傷口?」
「不用。」
沈妄扯了扯角,笑了。
「......這樣才會心疼我。」
Advertisement
走進急診室時,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遠的沈妄。
他垂著頭,像是被人丟在路邊的小狗,眼地等著自家的主人。
我一步步走向他,直到看清臉上還有未干的跡。
好像沒人幫他理過。
「沈妄。」
他抬頭,漆黑的眼眸映著我的影,然後逐漸染上了亮。
「姐姐,我疼。」
他慢慢站起,黑眸糾纏著我的視線。
然後手,開了黏在我脖頸的頭髮。
糙的讓我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可他像是一下子失去了重心,一米八五的大高個瞬間就倒在了我的上。
在我差點撐不住時手攬住了我的腰。
「姐姐,我難。」
「為什麼不及時理傷口。」
「我在等你。」
「我不是醫生。」
「可救我的人一直都是你。」
「小時候也是,現在也是,以後......一定也是。」
「什麼?」
我微微皺起眉頭,眼睜睜地看著沈妄掉了自己的上。
他的後肩有一個傷疤,像是被利扎的。
「十三年前,還是這個醫院。
「你救過我。」
腦海里轟的一聲——
原來他就是那個男孩子。
所以他一開始就認出了我,才會在拳館里抓住我的擺。
因為當年在醫院的花園里,他以同樣的作阻擋了我的去路。
那是我記憶里第一次遇見沈妄。
夏晚暴雨初歇,空氣中滿是黏膩的味道。
沈妄渾泥濘靠在破敗的墻邊,臟得像條野狗。
他說:「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
......
可是現在——
我面無表地推開他,眼看著他踉蹌了兩步跌坐在椅子上。
「沈妄,這個世界上最蠢的事就是自己傷害自己。」
我不是傻子。
如果是醫院給我打電話,那應該是檢查完後必須有家屬到場的理由。
而沈妄,連傷口都還沒有理。
盡管我知道他傷得不輕。
「姐姐,難道你不喜歡我了嗎?」
我故作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臉,語氣淡淡:「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只是玩膩了而已。」
沈妄的結輕輕,聲音很輕卻很急。
「那我要怎麼辦?我怎麼做你不會不要我......」
他慌張地從椅子上爬起來握著我的手:「姐姐我知道了。
Advertisement
「你等等我,我一定會出人頭地會賺很多很多錢,不會讓你吃一點點苦——」
他對有錢人生活的認識太了。
以至於拿出全部的勇氣和真心也只能承諾著對曾經的我而言最平常的生活。
是啊,他以後一定要出人頭地。
而我。
不能讓他的人生中再多一點坎坷了。
「沈妄,我一直都在過好日子,從我出生開始。
「所以你說的這些,對我而言本不值一提。
「不要死纏爛打,不要讓我覺得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畢竟當時在拳館,誰長了這張臉攔住我,我都會考慮一下的。」
......
沈妄眼中的眸徹底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手一用力輕而易舉地拉著我走出了急診。
「沈妄你發什麼神經!你的傷——」
溫熱的瓣吻上了我的角。
依稀嘗到他傷口的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