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辭……不是你讓走的?」
「說要回家一……把禮轉給你。」
「……?」
將近十點的冬夜,街上人流稀疏。
我坐上出租車,報出了地點。
信息提示,約的貨拉拉司機一小時後到達指定位置。
得先去任榆景家把我的東西都搬回來。
哪些留哪些扔,再慢慢清點。
順利刷開屋子的指紋鎖,房間和我離開時相比變化不大。
看得出沒人居住,但衛生還在維護。
我挨個打開柜子,冷不防被掉下來的絨玩砸了頭。
一只針織母。
是還沒確認關系時,任榆景送的高考沖刺禮。
當時全班都在互送禮。
我不敢收別人的東西。
同學知道我手頭拮據,怕我為難,索便略過我。
任榆景那天抱著一只玩偶母來,被全班傳著了一遍。
最後胖胖圓圓的母停在了我桌上。
我一進門看到那只,氣得想哭。
以為有人看不慣我,故意辱我。
「誰,誰放我這的?」
「是我送的。」
任榆景愕然站在一邊,見地出無措。
「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看見他,火就已經沒了。
脾氣發了半截,像被破的氣球。
只能猶猶豫豫,回那只指著的手。
「你送的?」我說,「謝,謝謝你。」
我記不清什麼時候說過喜歡玩偶。
後來才在一個夜晚突然記起,剛學自我介紹時我說喜歡母。
因為它們很能下蛋,長得也善良。
恰好那段時間,國外一個玩偶品牌很流行。
任榆景不懂玩偶,托了朋友的妹妹幫忙搶購。
費了不小力氣,才買到了母款。
我沒想過他會喜歡我。
一個家境不好、口齒不清、只會寫試卷的人,很無趣。
我只敢幻想某天停電,然後我牽一牽他的袖口。
在班上有許多事不得不和他接。
貧困生補助,學雜費減免表,宿捨水電費免繳表。
都和錢相關。
任榆景總避免使用相關字眼。
將表格給我時,只告訴我什麼時候需要填完。
但我每次接過表,還是有沉重的自卑席卷而來。
我喜歡考試。
只有考完試出績,我才能抬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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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績排行表上,我的名字要麼排在他前面,要麼隨其後。
一次大型聯考後,大家照例鬼哭狼嚎。
一邊喊著補課白補了,一邊來搖晃我。
問我從小吃什麼長大,為什麼不補課還這麼強。
人堆里,恨不得有八只手對我重拳出擊。
我不說話。
其實角不住。
反復欣賞完排行榜,才心滿意足。
一轉,猝然上了帶著溫的校服。
任榆景低著頭,怔愣。
我的鼻子抵在他左鎖骨下。
隔著薄薄的料。
那寸被鼻骨輕微進幾分。
我下意識彈開,後背撞上墻,臉轟然燙了。
任榆景抿抿,想來扶我。
見我是短袖,又不好下手。
只低低說。
「對不起,有沒有撞到?」
我慌擺手說沒事。
其實我很願意他離我近一點。
整個高中時期我都以為自己在單。
後來大學各奔東西,他仍舊和我保持著聯系。
我鼓起勇氣約他吃飯,想表白。
他下飛機時抱著花。
我在接站晃了神,不敢過去。
在人流里晃了十分鐘,他皺著眉找到我,鬆了口氣。
兩個人在線上都很熱絡。
見面時卻束手束腳。
他鼻子,又反復握拳、張開。
鼻尖幾乎冒汗時,才開口問。
「何秋,你不?」
分開後無數個夜晚,我都靠這些記憶獲得藉。
但現在,我無法將他和記憶中的人聯系在一起了。
我用大編織袋將統統打包。
玩偶清點出來也有整整一箱。
將用過的過期化妝品清出來,又給地上積了一層灰。
整理出的雜,四個大袋子都裝不下。
司機跑了兩趟才搬完。
我托助理替我安置行李,又拖干凈地,去浴室沖了個澡。
距離航班起飛還有三個多小時。
該出發去機場了。
我站在客廳,環視四面。
終於有了獨居的樣子。
國外的凌晨是幾點,我不清楚。
大概現在他正陪著家人閑聊打發時間。
「嘀——」
門被大力拉開。
任榆景氣息深重,指節扣著門框,青筋暴起。
我愣了幾秒。
「不是要在外面待半個月嗎?」
「待半個月,然後回來看這里人去樓空?」
他幾步邁近,攥著我肩膀搖晃。
「何秋,你到底要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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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問你到底要干什麼!」
我猝然拍開他的手,尖聲。
「逗我好玩嗎!看我在那麼多人面前對你深表白,是不是很有就?」
他呼吸尚未平緩。
咬著牙,嗓音沙啞。
「我有什麼錯?」
我死死盯著他,竟然笑了出來。
「你父母還好嗎?你太太怎麼樣?」
他臉有一瞬空白。
迅速回神抬手,看向左手指節。
下一秒便毫不猶豫摘下戒圈,扔到一邊。
「我是不是結婚了,你不會張問一句?」
「那為什麼戴婚戒?他們給你送生日禮都是款!」
「我在國外,已婚的份會勸退很多想接近我上位的人,可以了嗎?再說生日禮,除了你送的我留下了,其他東西都是往我父母親人手里遞,你難道不清楚?」
他深吸著氣。
「這個戒指我戴了好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