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其熱鬧的廟會上,他想要買扁擔飯和阿參蝦,卻忘了換馬來幣。
他當時穿著米西裝,不像其他生意人把頭髮梳得一不茍,而是帶著書生氣。
看著他尷尬地站在攤子附近,我走了過去,從錢包里拿出一些錢,替他解了圍。
為了讓他聽懂,我還特意說了華語。
可誰知,他是來做生意的,本就能聽懂當地語言。
我那不標準的華語,反倒是鬧了笑話。
霍遠舟笑起來很好看。
他非要留下我家里的號碼,以表激。
後來,悉之後他告訴我,那天我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眼睛好亮,像是一汪泉水。
……
霍遠舟追起人來陣仗很大。
從新加坡到檳城,他總是來回跑。
包下整個餐廳請我吃飯,帶我去看最新的電影。
他還托家鄉的朋友寄來了港城的致糕點和時髦。
我起初是躲著的。
整個馬六甲一帶的人,沒有人不知道霍氏影業。
家里做飯的阿姨好心告訴我,年輕的時候漂洋過海去港城打過零工,給遠房表姨家幫過傭。
繪聲繪地向我描述霍家的派頭有多大,是多麼有家底。
聽那樣說,我十分堅決地拒絕了霍遠舟。
可他卻那樣執著,為了我,一次又一次推遲回港日期。
回去了以後,又坐船來檳城見我。
在悶熱的晚上,霍遠舟陪我走遍檳城的大街小巷,吃路邊的糯米糕,喝加了冰塊的柑橘水。
他的上沒有富家公子哥的驕縱和無禮,總是彬彬有禮。
面對他的執著,我終於點頭同意。
那時我天真地以為,能越一切。
誰承想後來,一次又一次地被霍家人嫌棄。
……
3
霍家老宅坐落在山腰,俯瞰維多利亞港,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巍峨建筑。
我第一次走進去的時候,張得連話都說不好。
巨大的水晶吊燈極有派頭,屋里全是明清風格的傢俱,一半是價格不菲的紅木,另一半是黃梨木。
墻上掛著價格不菲的古董字畫。
那些我在書上看到的知名大家的作品,挨個排地掛在霍家的墻上。
霍遠舟的母親端坐在客廳沙發上。
穿著黑的絨旗袍,頭髮梳得一不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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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的翡翠耳環和項鏈顯得皮極白,通的氣派。
在霍遠舟的引薦下,我鞠躬打招呼。
霍老夫人並沒有起,只是用余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這就是你打電話說非要娶的人?」語氣平淡,比我家里供奉的菩薩玉雕還要威嚴。
並沒有挑我的刺。
但我還是有些坐立不安。
那時我想,或許只是不習慣我的存在,等以後悉了就好了。
可終究是我太稚了。
……
為了讓霍遠舟的母親盡快認可我,我絞盡腦。
我努力地學煲湯,按照港城最地道的口味,守著鍋爐,一熬就是好幾個鐘頭。
霍遠舟的母親往往只嘗一口便放下。
「味道差得不是一點半點,你沒在這邊長大,終究還是做不來這些事。」
我早起晚睡,小心翼翼,試圖理好偌大宅子里的人際關系。
可霍遠舟母親邊的那些傭人,仗著自己在霍家待的時問長,表面對我恭敬,背後卻取笑我說話怪腔怪調。
我知道他們看霍老夫人的臉行事。
主子不待見我。
家里的傭人自然也不可能待見我。
某次,我詢問霍遠舟怎樣才能讓他的母親滿意。
他將我攬在懷里,笑著安我。
「怎麼哭了,丟不丟人。」
「好啦,別擔心,我媽只是比較傳統。待一起的時問長了,你就會知道是一個很熱心的人。」
我沒辦法,只能選擇相信。
……
4
年底,霍家舉辦了盛大的晚宴,招待港城有頭有臉的人。
我翻出柜里最好看的一件旗袍,心打扮。
那是我在港城最氣派的百貨商店里購置的。
淺綠的緞面,繡著一枝亭亭玉立的蓮。
我仔細地梳好頭,化了淡妝,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才勉強有些信心。
當我出現在大廳時,賓客們的聲音驟然小了下去,無數道目聚集在我上。
站在婆婆邊的幾位夫人換了個眼神,用手捂著笑。
霍老夫人的臉沉了下來。
快速走到我邊,低聲音,每個字裡面都帶著不耐煩。
「誰讓你穿這種服的?不懂規矩嗎,你存心看我笑話是嗎?」
我愣在原地,指尖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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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自己犯了什麼忌諱。
四張,可偏偏霍遠舟在另一個宴廳,正在和客人談。
在這個人生地不的地方,我像一個奇怪的闖者。
眾人的議論和打量讓我無地自容。
後來我才知道,霍遠舟的父親早年在外面養了個人。
那個人上門的時候,穿的就是一件繡了蓮花的旗袍。
雖然不是青的,但花紋是相似的。
從那天起,霍老夫人就看不得有人穿帶有蓮花圖樣的服。
我沒在港城待過,也沒看過早年那些桃新聞,自然不知道這一忌諱。
那天晚上,一切都結束後,霍老夫人依舊喋喋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