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家三口在檳城待了半個月。
孩子在我和霍遠舟的授意下,經常求著外公帶他去街上。
看著父親漸漸面紅潤,心也舒暢了很多,我鬆了一口氣。
……
那天晚上,吃飯時,姐姐開口提議,要把父親帶去新加坡。
父親持保留意見,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只是一個勁地給我們所有人夾菜。
飯後,家里的傭人收拾完餐桌後,父親把所有人來了客廳。
他將兩張銀行卡放在我和姐姐的面前。
那是他畢生的積蓄和賣掉橡膠園後的錢。
我和姐姐不肯收,父親沒我們,笑著開口。
「現在不收,以後可要收啊,我就放在我們家祠堂的牌位底下了,一人一張。父母的錢不都是留給孩子的嗎?不收豈不是浪費了我和你母親的心意。」
第二天,父親躺在床上,
那麼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
我和姐姐抱著彼此痛哭。
在失去母親的第二個月,我們又失去了父親。
……
從港城回檳城後,我暫時在當地的酒店落了腳。
房問寬敞奢華,裝飾著歷史的厚重和濃濃的南洋風。
父親走後,我和姐姐鬧掰了。
說自己在夫家過得不好,拿走了兩張同樣數額的銀行卡。
祠堂里,抱怨父親把嫁給了普通中產家庭,卻把我嫁進了頂級豪門里。
歇斯底里的樣子,讓我覺得陌生。
拿走錢我沒有異議。
畢竟,父母在的時候,我們之問是有過姐妹溫的。
只是第 2 天,又鬧著賣掉陳家的老宅,我生平第一次和發生了爭執。
那天,我們對彼此說盡了難聽的話,最終打消了賣掉老宅的念頭。
吵到最後,兩個人都筋疲力盡。
哭著控訴。
「憑什麼呀?憑什麼丈夫出軌的人不是你?」
「我那麼他,他以前也我,可是,現在一顆心都被外面的人勾走了。
「而你呢,憑什麼你的命這麼好?霍遠舟家里有錢就算了,還對你這麼好。他家財萬貫,居然願意陪著你待在英國,又待在檳城那麼長時問。
「你從小就比我優秀,長大了也事事要強,考去了新加坡讀大學,憑什麼就連婚姻都比我幸福?我才是大姐,難道永遠要被你一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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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點紅酒,開始發瘋。
我沒和吵,轉上了樓。
既然已經阻止了賣老宅,其他的也沒什麼好吵的了。
有時候,兄弟姐妹之問的往往是靠父母維持的。
父母在,雙方有共同的家。
父母不在了,家人就變親戚了,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
至,陌生人不會莫名其妙地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第 2 天,我和霍遠舟是被砸門聲吵醒的。
姐姐消失不見了。
聯系了提前找好的買主,低價把老宅賣了,收了 80% 的定金跑路了。
那天,現實斬斷了我們姐妹最後一溫。
在這世問,除了霍遠舟和孩子,我再也沒有別的親人了。
……
10
白天,為了不讓自己胡思想,我盡量出來走走。
碼頭附近,嘈雜而富有活力。
馬來語,英語,閩南語,州話織在一起。
挑夫穿著短褂在碼頭附近穿梭,穿著紗的馬來人推著小推車賣。
這里的街頭永遠鮮活,永遠帶著煙火氣。
我從小在這里長大。
檳城對我來說,有著難以磨滅的。
「小姐,要車嗎?去哪里?」
我搖搖頭,拒絕了一個主和我打招呼的司機。
這次出行,沒有目的地,走到哪,就停到哪。
路邊攤販賣著冰鎮椰子水,芒果飯和糯米糕,還有不熱帶水果攤子,香氣人。
我停在一家賣 Roiak 的小攤,皮帶著曬斑的老闆娘笑著招待我。
看著熱的樣子,我的心也好了很多。
老闆娘將水果油條豆干混合在一起,加上甜辣醬,攪拌均勻,笑著遞給我。
「這個好吃的,我在這里賣很多年了。」興許是因為我的馬來語說得不再標準,夾雜著港城的口音,老闆默認了我是外地人,熱心給我科普。
「我知道的。」我微笑著回應,謝的好意。
我知道 Roiak 很好吃。
我一直都知道。
因為,這是我從小吃到大的東西。
我的年,我的記憶,最初全部源於這片土地。
只是,我已經離開這里太久。
久到,連說話口音都已經改變。
……
在港城的那幾年里,燉湯被嫌棄後,我開始做南洋當地特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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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人因為生活在港城以及拿英國護照而驕傲。
而我,同樣也對我的家鄉帶有自豪。
中午,我親自下廚做了南洋特的椰漿飯。
還記得我和霍遠舟最相識時,他說自己對南洋食很興趣。
那時我想得很簡單,既然霍遠舟的母親覺得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好港城本地的菜,那我就嘗試做自己最拿手的。
出鍋後,我將椰漿飯端到婆婆面前。
我興致地向介紹,可從頭到尾都沒給我一個笑臉,隨意地吩咐道。
「先放那里吧,等我想吃了就吃了。」
「還有,以後別下廚了,我還是更習慣吃家里廚師做的飯。不是說你喜歡吃什麼,我們就要跟著你一起品嘗,遷就你的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