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總覺得他說好好玩的時候,有種咬牙切齒的覺。
……
話說到這個地步,我們誰都不想在我媽面前撕破臉,只能著頭皮三個人一起出門。
一路上我都能覺到賀驍臨在特意隔開周覺原。
他每路過一個地方都會提起我們之前的事兒:
「你還記得這家嗎,當時我隨口提了一句想吃你就冒著大雨給我買。
「這家電影院不開了啊?我還記得我們高中的時候,你非拉著我一起看電影,我來晚了你還一直等,下那麼大雪也不知道躲躲,非說要跟我一起看,你還記得嗎?」
我當然記得。
那時候賀驍臨終於答應陪我一起看電影,我高興壞了,各種準備打扮,還特意帶了很貴的瞳日拋。
結果等他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我還記得那天下了那年冬天最大的一場雪,我不敢進屋怕賀驍臨看不到我以為我走了,就一直哈氣跺腳在電影院門口等。
等到我四肢都開始刺痛難忍時,賀驍臨終於到了。
我又委屈又不敢問責,小聲道:
「你怎麼來這麼晚呀?」
賀驍臨輕飄飄道:「忘了,我沒來你回去就是了,干嘛非要一直等?」
我低頭,不知道是不是空氣太冷了,總覺得鼻腔酸酸的,還得故作輕鬆:
「沒事兒,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歡這部電影,那下次再一起吧。」
我不知道賀驍臨為什麼要提起這件事,或許在他的視角,這只是我們相中太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他本不覺得有什麼。
可對我來說,重提只會讓我想起那時候我有多愚蠢。
見我臉不好看,賀驍臨似乎也意識到了,開始說別的話題。
「這家川菜你以前很喜歡來吃的,零花錢不夠就蹭我的,你想不想——」
我打斷了他。
「不想,我胃不好不能吃辣。」
賀驍臨一愣:「胃不好?什麼時候——」
「高考之前。」我看著地面。
為了賀驍臨那個在一起的承諾,那一年我幾乎廢寢忘食地學習,吃飯經常不規律,那時候就留了胃病。
這一年來已經好些了,但我也習慣了清淡飲食,不太吃川菜了。
Advertisement
賀驍臨臉稍稍蒼白。
周覺原挑眉:「安安胃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你跟朋友這麼多年居然不知道?」
賀驍臨冷冷道:「你們才認識幾天,你知道多事,有什麼資格說我?」
周覺原平時不是跟人計較的人,此時卻笑起來。
「我知道胃不好不能吃辣,我知道喜歡 B 級恐怖片又不敢一個人看,我知道不吃香菇,我還知道喜歡夏天討厭冬天,尤其討厭下雪——」
他淡淡道:「和一個人相不在乎時間長短,你們認識的時間長又怎麼樣,你知道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嗎,你恐怕從來都沒關心過吧?」
他譏諷道:「你們的關系一直是一個人在辛辛苦苦維持,你只是心安理得著對你的好,居然也好意思提嗎?」
「你懂什麼?!和你相只是因為跟我吵架了拿你當替代品,只要我和和好立馬就會回來找我!」
賀驍臨暴怒,我能看到他額頭跳的青筋,我毫不懷疑下一秒他就要沖上來打周覺原了。
可周覺原毫不懼,抱挑釁地看著他。
「你可以試試。」
「夠了!」我站在周覺原面前看著賀驍臨,面無表道:
「我沒有拿他當你的替代品,我也不會和你和好。」
在賀驍臨寸寸蒼白的面中,我輕聲道:
「賀驍臨,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做朋友了。」
8
和賀驍臨一起這麼多年,我們從來沒有鬧得這麼嚴重。
我們的關系總靠我低頭,只要我不低頭,這段關系自然而然也就無法維持下去了。
所以在看到手機上顯示的 2.14 號我眼神下意識停了一下。
2.14,人節。
也是賀驍臨的生日。
我居然忘記了。
之前每年我都會提前很久給他準備禮,絞盡腦打聽他喜歡什麼。
可今年一直和周覺原在一起,我早就把他生日的事忘到了腦後。
我捨友嘖嘖起來:
「你看。」
手機遞過來,我看到照片上布置的餐廳,到都是心形氣球和「happybirthday」的字樣,巨大的蛋糕看起來昂貴致。
配文:「希以後每年,都有我在你邊。」
Advertisement
「我朋友認識夏琳,」捨友說,「聽說花了大力氣給賀驍臨準備生日呢,嘖嘖,華璽是咱們這兒最豪華的酒店了吧,真不愧是大小姐,捨得下本兒啊!」
突然看向我:「你不會還在想著那個渣男吧?」
我搖頭。
出乎意料的,我倒沒有多難過,更多是五味雜陳和釋懷。
賀驍臨小時候父母離婚,這些年他媽媽多數在外打拼事業,從小每一個生日都是我陪他過的。
現在也終於有別人陪他過生日了,好的。
那我的不出現,他應該也就不會在意了吧。
……
接到賀驍臨電話時,我正在發愁。
我爸媽怕我住不慣宿捨,給我在外面買了房子,但我很回來住。周覺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突然要來給我做飯,還帶了一瓶好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