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像我這樣的人,天生就不配得到一點點善意和溫。
我抹掉眼淚,認命地走向廚房,重新熱牛。
我必須更聽話,更忍耐,才能保住這方寸之間的容之。
忽然後傳來腳步聲,後背落一個滾燙的懷抱里。
季時安的頭擱在我肩膀上,悶著嗓子說:「你乖點,不要老惹我生氣。」
他滾燙的溫過薄薄的睡灼燒著我的皮,混雜著他上特有的冷冽香氣,形一種令人恐慌的錮。
我全瞬間繃得筆直,腦子一片空白。
就這樣任他抱了許久許久。
6
從那天開始,季時安好像換了一種折騰我的方式。
課間散場,人流擁。
他突然手,用手指住我校服的後領。
像拎小貓一樣把我從人群中扯出來。
語氣滿是不耐:「慢吞吞的,擋路了。」
育課自由活。
有男生的球滾到我腳邊,我順手撿起來。
季時安不知從哪冒出來,一把搶過球。
眼神冰冷地掃過那個男生。
然後把球重重地砸回去。
冷嗤一聲:「自己的東西自己不會撿?」
然後拽著我的袖離開。
我聽到過那些議論。
「嘖,季看得真。」
「那不是廢話嗎?從小到大的小尾,哪能讓別人一下。」
「不過顧南梔也是真聽話,讓干嘛就干嘛。」
「能不聽嗎?離了季家,還能去哪?這輩子估計就拴在季時安上了。」
對於季時安那些莫名其妙的舉。
我歸結於他大爺惡劣的脾。
以及對我這個「所有」的絕對控制。
我的心像一顆被厚厚的繭包裹起來的種子,在不見天日的土壤里,拼命抑著破土而出的芽。
夜深人靜時,著廣闊的星空。
我在心里反復描摹著「離開」這兩個字的筆畫。
7
高考前,我的績基本和季時安持平。
他漫不經心地將 A 大的簡介扔在我面前。
「我準備去這所學校,你也看看。」
我找到很回家的季懷南。
「季總,大學志願能不能由我自己選擇?」
季懷南過厚厚的鏡片審視我。
「你很喜歡天理學?」
我一驚:「您怎麼知道?」
「我看你房間書架上有《時間簡史》《引力論與宇宙論》,墻上滿了哈遠鏡拍攝的星云海報,桌上擺著星系模型,為什麼喜歡這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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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抿,輕聲道:「我向往廣闊的天地,還有自由。」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再陪他四年,如果那時他還改不了別扭的子,你要離開,我絕不攔你。」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並且,我會送你一張場券。」
「場券?」我下意識地重復。
他微微頷首:「嗯,進天理學殿堂的場券。世界頂尖學府的推薦信。」
那一刻,我清晰地聽到心深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掙扎。
四年。還要四年。
我看著季懷南平靜無波的臉,知道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和承諾。
我聽見自己干的聲音響起:「hellip;hellip;好。」
8
當我和季時安一起出現在校園榮榜時。
他那群朋友發出心照不宣的哄笑。
「哇哦!顧南梔,厲害啊!真考上了!」
「我就說嘛,那麼拼命學習圖什麼,原來是為了跟時安哥的腳步啊!」
「牛!這簡直是現代版陪讀丫鬟,華國了屬於是!」
季時安就站在我旁邊,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懶洋洋地哼了一聲:「吵什麼,你們有本事也考一個看看。」
大學四年,我依舊是季時安的影子。
幫他占座,替他拿快遞,在他宿醉後送去解酒藥,在他需要伴出席活時安靜地站在他邊。
周圍的同學漸漸都習慣了我們的模式,默認了我是「季時安的那個顧南梔」。
我依舊沉默,依舊努力讀書。
只是心底那顆被抑的種子,在季懷南那句承諾的滋養下,悄然積蓄著力量。
我關注著海外那所頂尖學府的申請信息,利用一切課余時間提升自己。
績單漂亮得讓季時安都偶爾會側目。
時間飛快流逝,畢業季悄然來臨。
畢業前的最後一個校慶舞會,喧囂鼎沸。
舞會進行到高,氣氛熱烈。
季時安被幾個朋友慫恿著喝了不酒,眼尾泛著紅。
一個平日里就吹捧他的男生,大概是酒勁上了頭,摟著季時安的肩膀,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一小圈人聽得清清楚楚:
「時安哥,還是你牛!從小到大,這麼個漂亮跟班死心塌地跟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羨慕死兄弟們了!聽說畢業就直接進季氏給你當『助理』?嘿嘿,這『助理』hellip;hellip;都負責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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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里的狎昵和暗示,引來一陣心照不宣的曖昧低笑。
季時安醉眼朦朧地掃了我一眼,用一種談論天氣般的平常語氣說道:
「是我季家的人,自然是我去哪,去哪兒。再他媽說,小心我揍你。」
眾人哄笑開來。
我死死地低著頭,垂在側的手攥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忽然一個清亮的嗓音響起:「南梔!」
我茫然抬頭,穿過晃的人群,看到江予辰快步走來。
他是隔壁 C 大來參加我們聯誼會的學生代表,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在一片浮華喧囂中顯得格外干凈清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