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樣子,好深啊……」
「那生好厲害,居然讓季家這位這樣卑躬屈膝……」
「季先生,我想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的聲音帶著疲憊,「我們之間,沒什麼需要單獨談的了。我的小組討論很重要,失陪了。」
說完,我對江予辰輕輕頷首,繞開季時安,徑直走向電梯廳。
江予辰跟在我邊。
在進電梯轉的剎那,我看到季時安依舊僵站在原地,像是被走了所有魂魄,失神地著我的方向。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那道令人窒息的視線。
江予辰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安:「沒事吧?」
我搖搖頭,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長長地、無聲地吁了一口氣。
他們只看到王子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卻看不到那個曾被踐踏在塵埃里的灰姑娘。
是如何拖著傷痕累累的心,獨自爬出那座城堡的。
14
小組討論的氣氛熱烈而純粹,我很快沉浸其中。
江予辰坐在我對面,偶爾與我的視線相,會遞來一個鼓勵的淺笑。
這種平等、專業的流讓我到舒適和安全。
此後很多天,季時安的影如同幽靈般,無不在。
他會突然出現在課堂的後排,目灼灼。
會在午餐時「恰好」坐在相鄰的餐桌,沉默著,幾乎不吃東西,只是看著我。
會恰好出現在我經過的林蔭小道上,然後默默和我並排走。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一個不開口提請求的人,沒法拒絕。
他的行為引來了留學生圈子的驚嘆。
「他真的好執著啊,那個顧南梔到底是誰?」
「聽說以前是季家資助的,跟了季時安很多年,沒想到這麼有本事。」
「這樣份的人,為做到這地步,真是……太深了。要是我,早就心了。」
「是啊,又帥又深,簡直小說照進現實。」
我笑了笑,不予置評。
不久後,有個小型的學酒會。
我本想避開,但導師希我多結識些業前輩,只好換上得的出席。
果然,季時安也在。
他穿著剪裁完的黑西裝,姿拔,容貌依舊耀眼得奪目,只是眉宇間的郁和眼底的紅無法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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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國來的、與季家有的中年學者圍著他,似乎在勸著什麼。
其中一位聲音稍大,帶著惋惜:「時安啊,你這又是何苦?你哥現在很擔心你。」
季時安聲音抑而沙啞:「我知道了。」
我端著果,走到臺氣。
晚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
腳步聲自後響起。
「南梔……」
「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是錯的。道歉沒用,懺悔也沒用。」
季時安語無倫次,聲音低啞得厲害。
「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重新認識你、補償你的機會……好不好?」
我轉過,平靜地看著他。
曾經在我面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紅,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季時安,」我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你現在的痛苦,是因為失去一個習慣了的存在,還是因為真的我?」
他急切地想要開口。
我打斷他:「不必回答我。答案對我,已經不重要了。」
我頓了頓,看著遠城市的燈火。
「我們之間,早在我說『兩清』的那一刻,就徹底結束了。你的補償,我不需要。看到你,只會讓我想起過去那個卑微可憐的自己。所以,請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他的臉在月下瞬間慘白如紙,晃了一下。
從那天起,我沒再看見過他。
15
三個月後,某次學校活結束後,江予辰提出送我回公寓。
走到公寓樓下,我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季懷南。
他站在車邊,似乎等了有一會兒。
「季先生?」我有些驚訝。
季懷南看著我,目復雜,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我來看看你。也……替他向你道個歉。」
他頓了頓,「時安他……狀態很不好。回國後就把自己關起來,誰也不見。」
我沉默了一下,輕聲道:「這與我無關了,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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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季懷南頷首,「我不是來替他求的。只是作為……一個認識你很多年的長輩,想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他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看來你過得很好,比在季家時好很多。這就夠了。」
他遞給我一個文件袋:「這是你應得的。季家資助的學業結束,這是後續的發展基金,算是……履行完最後的合約。」
他語氣坦然,沒有施捨,只是公事公辦。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謝謝您。」
「好好生活,南梔。你值得更好的未來。」季懷南說完,轉上車離開了。
我拿著文件袋,站在樓下,心里五味雜陳。
季懷南的出現和離開,像一個正式的句號,為我和季家的糾葛畫上了終點。
16
時間平靜地流淌。
我繼續著我的學業和研究,和江予辰的關系漸漸走近。
我們會一起泡圖書館,討論問題,偶爾也會一起看電影,在異國的街頭散步。
他溫和、尊重,給了我足夠的空間和時間。
關於季時安的消息,我偶爾會從別人口中聽到一星半點。
聽說他收斂了子,開始認真接手家族生意,變得沉默寡言,不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