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變了外人眼中的完男人。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一年後的某個夜晚,我站在天文臺的觀測室里,過巨大的遠鏡,凝視著深邃的星空。
銀河璀璨,浩瀚無垠。
我終於站在了,我曾經只能在書本和海報上仰的世界。
江予辰安靜地站在我邊,陪我一起看著這片無盡的宇宙。
「真。」我輕聲說,心中充滿了平靜與力量。
「是啊,」他應道,聲音溫和,「就像你一樣。」
我沒有回應,只是笑了笑。
我知道,那片曾困住我的青春期泥沼。
終於在我後,化作了遙遠的星河。
番外:季時安middot;星燼。
我一直以為,顧南梔會永遠在那里。
像空氣,像水,像書房里那張老桌子。
理所當然地存在於我手可及的地方。
沉默,順從,永遠等待。
我從沒想過,會消失。
發現不見的那天,真他媽的刺眼,晃得我頭疼。
我剛從海島狂歡里,帶著一連自己都不想承認的的期待回到老宅。
我幾乎能想象出的樣子。
肯定又紅著眼眶,像只驚的兔子,守在我房門口,小心翼翼地問我一句「回來了」,然後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水。
真煩。但hellip;hellip;好像也不錯。
可是沒有。
房間冷得像個冰窖,只有清潔劑的味道。
沒有,也沒有那極淡的、干凈的皂角香。
「顧南梔!」我喊了一聲,聲音在空的大廳里回,沒人應。
一沒由來的焦躁猛地竄上來,我踹了一腳沙發,目掃過桌面,定住了。
水杯下著一張紙。
我哥的字,冷得像他的臉。
「南梔已按計劃出國深造,勿擾。」
我著那張紙,幾乎要把它看穿。
顧南梔?出國?
憑什麼?怎麼敢?!
我像瘋了一樣沖到我哥的辦公室,連門都沒敲。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得可怕,好像早就知道我會來。
「我承諾過,大學畢業,就給自由。」
他說話的語氣像在念一份無關要的文件。
「自由?」我簡直要笑出聲,都在往頭頂沖,「是我的人!的自由誰給的?你問過我嗎?!」
「不屬於任何人,時安。」我哥放下筆,那眼神看得我發,「尤其不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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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我季家的,用我季家的十幾年!沒有季家,早就不知道爛在哪個山里了!現在想飛?」
我口堵得厲害,一種被背叛的怒火燒得我渾發燙,「憑什麼?!」
「就憑靠自己考上了頂尖學府,就憑抓住了我給的機會。」
我哥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平靜得讓我想砸東西。
「季時安,你長大了,季家以後是你的,別再玩那些稚的把戲。走了,對你是好事。」
好事?我他媽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沖上來,瞬間把所有的火都澆滅了。
也許我哥說得對,我太稚。
我總想抓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生怕一鬆手就什麼都沒了。
就像當年,我看著那輛撞被得稀爛的汽車,和再也不會睜眼的父母,什麼都抓不住。
從那以後,這房子里的一切,只要上了我的標簽,就絕不允許離我的掌控。
我沖出去,拼命打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系統聲一遍遍重復,像錘子砸在我太上。
我不信,用人去查航班,卻都被我哥提前攔下了。
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在這個家,我哥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我本不到。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像冰冷的海水,悄無聲息地漫上來,淹過了我的頭頂。
那種失控的覺,和很多年前那個暴雨夜一模一樣。
我的生活突然變得空又難以忍。
水溫永遠不對。
服也總是不合意。
宿醉後的早上,頭痛得快要炸開。
卻再也沒有那杯溫熱的解酒藥和糯的粥。
邊還是圍著很多人,他們吵吵嚷嚷。
那些聲音好像都隔著一層,一點都進不到我心里。
我開始失眠,像個游魂一樣在這麼大的房子里晃。
這房子真大,大得像小時候,我怎麼喊爸媽都沒人應。
現在,我怎麼喊顧南梔,也沒人應了。
空氣里好像總有那點皂角味,等我發瘋似的去聞,又什麼都沒有。
我翻出了落下的一本舊筆記本。
上面寫滿了麻麻的字,的委屈,的害怕,對那些星星的向往hellip;hellip;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針,扎得我眼睛疼,心口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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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鬼使神差地開車到城南,排了老長的隊,買了那家的蟹黃包和豆,放在餐桌上。
它們從熱氣騰騰放到冰冷油膩,再也沒有人會過來,小口小口地吃掉。
我甚至去找了江予辰。
那個永遠裝得溫潤有禮的綠茶狗,只是平靜地問我:「季時安,你現在以什麼份來質問我?」
我愣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我第一次對自己習慣了十幾年的份,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遲來的痛楚,排山倒海一樣過來。
一年後的某個晚上,我在一份國學論壇的名單里,看到了「GuNanzhi」。
我悄悄用了所有關系,弄到一個名額,飛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