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沈予初得了令,拎小似的把顧淮之拖出了院子,還特別心地把院門給帶上了。
外婆急得不行,想出去攔著:「哎呀,別鬧出事兒來!」
我媽一把拉住:「媽,放心吧,予初有分寸。」
一手拉著我,一手拖著外婆進了屋。外面約約傳來幾聲慘,還有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吧,沈予初回來了。他挽著袖子,角還掛著點帥的笑。可一看到我媽,立馬變臉,委屈地說:「姐姐,他罵我是吃飯的,我沒忍住,多踹了他兩腳,你不會怪我吧?」
外婆在一旁,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撇了撇,但這次居然沒吭聲。
我媽沒理沈予初的「邀功」,反而轉向外婆,表嚴肅的:
「媽,本來我是打算過段時間再接您和糖糖去上海的。但今天這事兒一出,我有點不放心了。要不,這次您就跟我一起走吧。」
我一聽,立馬拽著媽媽的角,興地問:「現在就走嗎?去上海?」
「對啊。」媽媽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糖糖願意嗎?只要你願意,媽媽明天就去給你辦轉學手續。放心,上海那邊的學校早就聯系好了,很好的學校。」
「我願意!我願意!」我激得摟住的脖子,「只要能跟媽媽在一起,去哪兒我都願意!」能離開那個酒鬼爹和他那個尖酸刻薄的媽,我簡直求之不得。
媽媽溫地笑了,了我的頭。
旁邊的沈予初看著我們母倆,突然轉過頭去,抬手了眼睛,也不知道是進了沙子還是怎麼了。
只有外婆還在小聲嘟囔:「哎,我那院子里剛種下去的青菜、辣椒……才剛發芽呢,可惜了,可惜了。」
4
媽媽多留了兩天,專門給我跑轉學的事。
這期間,顧家那個老太婆,也就是我,找上門來鬧過一次。
那天我正好放學回家,在胡同拐角就上了。一把就扯住我的胳膊,唾沫星子橫飛地罵:「你個沒良心的死丫頭!白眼狼!看著你爸被人打,你都不知道上去護著點!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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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勁兒特別大,掐得我胳膊生疼。
就在這時,沈予初跟天降神兵似的出現了。他一把攥住老太婆的手腕,稍微一用力,老太婆就吃痛鬆開了我。
「人是我打的,」沈予初聲音冷冷的,「有事沖我來,別對著個小姑娘撒潑。」
顧老太婆被他甩得踉蹌了兩步,站穩後立刻叉著腰,扯著嗓子開始嚎:「哎喲喂!你個吃飯的小白臉!打了老的還敢欺負小的!反了天了你!舒晴呢?讓出來!就是這麼管教野男人的?」
沈予初被這胡攪蠻纏的勁兒給氣笑了。
「阿媽,搞搞清楚,什麼正房偏房的,你兒子顧淮之,早就被我姐一腳踹出門了。我現在,」他頓了頓,故意湊近了點,低聲音,但那得意勁兒誰都看得出來,「是獨得恩寵,懂麼?」
顧老太婆大概是沒見過比還不要臉的,一時張大了,愣在那兒了。
沈予初嫌棄地拍了拍被過的地方,然後從錢包里掏出一沓錢,「啪」地甩在臉上,紅票子散了一地。
「喏,拿著,這是小爺我打發花子的賞錢。下次再敢來這兒找不痛快,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連你那廢兒子一起揍!」
老太婆看著地上的錢,眼睛都直了,嚨了,明顯是心了。但上還不服,一邊蹲下去手忙腳地撿錢,一邊嘰嘰咕咕:「你的錢還不是舒晴那賤人給的!我兒子是男人,的錢就是我兒子的錢!這錢本來就該是我們的!我拿回來是歸原主,不算你賠的!」
沈予初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阿媽,您這邏輯……不去搞傳銷真是屈才了!」
顧老太婆撿完錢,揣進兜里,還想再罵幾句。沈予初抬了抬腳,作勢要踹,嚇得尖一聲,抱頭鼠竄,跑得比兔子還快。
5
沈予初牽著我的手,慢慢往家走。夕把我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胳膊還疼嗎?」他低頭問我,聲音溫的。
「不疼了。」其實還有點紅印子,但我搖了搖頭。
「糖糖,記住,」他語氣嚴肅起來,「以後到了新學校,要是有誰敢欺負你,別怕,回來告訴我。哥哥…我幫你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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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哥哥!」我脆生生地應道。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蹲下來看著我。夕的落在他臉上,他神有點復雜,好像在琢磨什麼難以啟齒的事兒。
他抿了抿,耳子有點紅,居然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糖糖,你能不能……」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你能不能……試著我……爸爸?」
「啊?」我愣住了,小眉頭都皺起來了,特別為難,「可是……你明明看起來就像哥哥啊,一點都不像爸爸。」我印象里的爸爸,是顧淮之那種胡子拉碴、滿酒氣的樣子。
沈予初臉上閃過一懊惱,隨即又笑了笑,了我的頭:「算了算了,不為難你了。等你再長大一點,或許就明白了。」
手續都辦妥了,我們正式啟程去上海。
沈予初開車,我媽坐在副駕駛。我和外婆坐在後面。
路上遇到紅燈,車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