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臉上飛起一抹紅暈，不好意思地推了沈予初一把，趕跟著外婆去院子里幫澆花。
外婆最終還是沒捨得種菜，把院子打理了一個漂亮的小花園。月季、繡球、菖、瑪格麗特……各種花開得姹紫嫣紅。照顧這些花，就像當初照顧我一樣心。
媽媽跟過去，外婆低聲音，還在念叨：「晴晴，你怎麼真讓他進你公司啊？他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都沒長齊呢，能干什麼呀？別到時候給你添。」
媽媽的目越過花叢，看向客廳里正陪著我和餅干玩得不亦樂乎的沈予初，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媽，他會的還多的。」聲音不大，但帶著點小得意，「就比如，我們公司現在用的那個客戶關系智慧管理平臺，就是他帶著幾個同學一起幫忙搭建的。這一項，就給我省了十幾萬的外包費呢。」
「真的假的？這麼厲害？」外婆顯然不太相信，上下打量了一下客廳里的沈予初，「我可一點沒看出來。」
話是這麼說，但那天晚飯，外婆卻破天荒地做了沈予初最吃的糖醋小排。吃飯的時候，還悄悄地把那盤菜往沈予初面前推了推。
沈予初估計沒注意到，但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10
日子就像上了發條，輕快地往前跑。
我升了國中，作業本堆得像小山，每天忙得團團轉。
媽媽的公司也越做越大，辦公室都搬到了市中心更高檔的寫字樓里。
沈予初……嗯，他徹底住進了我們家。過程是循序漸進、潛移默化的，等外婆和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把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全搬過來了，還其名曰「方便照顧大家」。我媽大概也是默認了，反正沒趕他走。
現在，我們家變了四個人加一條狗，每天都熱熱鬧鬧的，煙火氣十足。
但生活總不是完的。唯一讓人揪心的事，是外婆的記，變得越來越差了。
一開始，只是偶爾忘記鑰匙放在哪里，或者出門忘了鎖門。
漸漸地，會不記得自己剛剛是不是吃過飯，反復問我們同樣的問題。
到後來，況更嚴重了。開始認錯人，經常把我認年輕時候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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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晴啊，快把頭髮扎起來，孩子家家的，披頭散發像什麼樣子！」
「舒晴，跟你說了多遍了，剛吃完飯別喝涼水，一會兒胃疼了我可不管你！」
「晴晴，你別嫌媽媽啰嗦，都是為你好，等你以後吃了虧就知道啦……」
每當這時，我心里就又酸又，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媽媽為此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應酬，把公司很多事都放手給了沈予初打理。帶著外婆去看最好的中醫，買各種健腦的營養品，陪著做那些據說可以延緩記憶衰退的認知訓練。
外婆生病了，我們家原本輕鬆愉快的氛圍，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我們每個人心里都難過的。
沈予初有一次特別郁悶地跟我說：「糖糖，你發現沒，你外婆現在都不罵我了。看我的眼神，有時候……陌生的。」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有一次，外婆居然把沈予初認了顧淮之！拉著沈予初的手，眼神渾濁，但語氣特別懇切：「淮之啊，我們家晴晴脾氣是犟了點，但心是好的。我把給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對啊。」
沈予初愣了一下，然後握住外婆的手，眼圈有點紅，但他還是鄭重地回答：「媽，您放心吧，我會的。我會一輩子對晴晴好的。」
我和媽媽正好端著水果走過來，看到這一幕，都靜靜地站在原地。
我第一次看見我那個一向堅強樂觀的媽媽，悄悄別過頭去，紅了眼眶。
我上初二那年，沈予初在一個很平常的晚上，向媽媽求婚了。
沒有鮮花，沒有戒指，就只是在我們吃完晚飯，外婆看著電視打瞌睡的時候，他突然很認真地對我媽說：「姐姐，我們結婚吧。」
外婆正好迷迷糊糊醒過來，聽到「結婚」兩個字，立馬來了神，拍著掌高興地說：「結婚好呀！結婚好！晴晴你結婚了，媽就放心啦！」
外婆們那代人，好像對結婚這件事，有一種近乎執念的看重。
本來外婆這是神助攻，但沈予初聽了，反而有點不安起來。他看著我媽，很認真地問：「晴晴，我希你是真心想嫁給我，而不是……為了完阿姨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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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搖了搖頭，角噙著溫又篤定的笑意：「予初，我抗拒的從來都不是婚姻本，而是那種失去自我的、不自由的婚姻。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很自由。」
他們倆對視著，眼里好像有。那一刻，他們看起來那麼幸福，那麼般配。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看著旁邊迷糊又開心的外婆，鼻子一酸，突然特別想流眼淚。
11
他們很快就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紅本本。但是沒有辦酒席，我媽嫌麻煩，沈予初也無所謂。
他們商量好了，等我放暑假，一家人一起去旅行，就當是月旅行了。
雖然我們早就相得像一家人了，但當沈予初從法律意義上真正變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