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陸澤,還有蔣英,都坐在主席臺上。
蔣英穿著一高定禮服,脖子上戴著我媽送給的、我曾經拍下的千萬級鉆石項鏈「海洋之心」,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春風得意。
甚至提前準備好了長篇的發言稿,準備在今天,正式以陸家唯一繼承人的份,接管我斗半生換來的一切。
我穿著一簡單的黑職業套裝,最后一個走進會場。
在我出現的那一刻,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我,快門聲響一片。
我走到發言臺前,目平靜地掃過臺下黑的人群。
最后,落在了坐在第一排的蔣英上。
正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挑釁和不屑。
我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清晰地開口說道:「大家好,我是陸晚。今天請各位朋友來,是想澄清一些事。」
「第一,關于我鳩占鵲巢五十年的事,這一點,我承認。」
「經過 DNA 鑒定,我確實不是陸德明先生和陳秀蘭士的親生兒。」
話音剛落,臺下一片嘩然,閃燈更加集。
蔣英的角已經咧到了耳,甚至對著鏡頭,出了一個委屈又堅強的微笑。
我爸媽和陸澤也出了「孺子可教」的欣表,仿佛我做了什麼天大的正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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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八度。
「這并不能證明,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屬于陸家,更不屬于這位蔣英士!」
蔣英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我按了一下手里的遙控,后巨大的 LED 屏幕亮了起來。
屏幕上出現的,不是道歉信,而是一份蓋著法院公章的破產清算公告。
公司法人代表,赫然是我的父親,陸德明。
公告的落款時間,是三十多年前。
「三十多年前,我父親經營的『陸氏貿易』因經營不善,資不抵債,宣布破產。」
「當時,家里欠下了三億多的巨額債務,家中所有資產皆被查封,我們一家人被人從別墅里趕了出來。」
「為了還債,為了讓家人能活下去,我,陸晚,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孩,輟學了。」
「我去電子廠的流水線上打過螺,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我在餐廳端過盤子,被客人用滾燙的湯潑過臉;我在寒冬臘月的夜市擺過地攤,一站就是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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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張張畫質糙的老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面容青,但眼神倔強又堅毅的孩。
有在流水線上因為疲憊打盹被工頭訓斥的樣子;有躲在后廚,因為被客人刁難而委屈落淚的樣子;也有在漫天大雪中,守著一個小吃攤,凍得瑟瑟發抖,卻依然對著鏡頭出微笑的樣子。
臺下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很多年輕的記者,眼眶都紅了。
「我用了十年時間,還清了家里的所有債務。」
「又用了十年時間,東拼西湊借了啟資金,創立了現在的『晚風集團』。」
「這家公司,從最初只有三個人的小作坊,到如今市值三百億的上市公司,每一分錢,都是我陸晚,用汗和尊嚴,親手賺來的!跟所謂的陸家,沒有半點關系!」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眾人心上。
也狠狠地砸在了主席臺上那四個人的臉上。
主席臺上那四個人的臉,瞬間了一場怪陸離的默劇。
蔣英臉上的勝利笑容寸寸裂,像是被無形的錘子砸碎的假面,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嚨里發出嗬嗬的、像氣風箱般的靜,那條千萬級的項鏈在劇烈起伏的口上瘋狂跳。
我爸陸德明,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又重重地跌坐回去,他指著我,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哆嗦著,「你……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完整,一張老臉漲了豬肝,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我媽陳秀蘭,那張一直扮演著慈母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樣子,怨毒和驚恐在眼中織,死死地抓著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想從那的木頭上摳下一塊來。
而陸澤,我那好弟弟,臉上的褪得一干二凈,他驚恐地看看我,又看看蔣英,像一只找不到宿主的寄生蟲,茫然四顧后,是徹骨的絕,他猛地跳起來,指著我,聲音尖利得變了調:「陸晚!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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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為什麼,在功之后,還要養著一群早就破產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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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笑容里帶著無盡的自嘲和悲涼。
「因為我念舊。我謝他們給了我生命,雖然這個生命一開始就給錯了。」
「我天真地以為,緣或許會出錯,但五十年的養育之恩,不會是假的。」
「所以,我讓他們住著上億的別墅,開著上千萬的豪車,我給他們請頂級的保姆和廚師。我弟弟陸澤,老來子,三十大幾了,一事無,每個月還能心安理得地從我這里拿到二十萬的零花錢。」
「我以為,我給的已經夠多了。」
「直到蔣英士的出現。」
我轉頭看向主席臺,目像利劍一樣,直直地刺向蔣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