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知道,原來,真正的家人是這樣的。
是溫暖,是陪伴,是瑣碎的日常,是無論你貧窮還是富貴,都永遠站在你后,為你亮著一盞燈的那份心安。
至于陸德明一家……
我後來再也沒有刻意去關注過他們的消息。
只是偶爾從助理的匯報中,聽到一些零星的碎片。
陸德明徹底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陳秀蘭要照顧他,還要打工賺錢,心力瘁,沒多久也病倒了。
陸澤的那條,因為沒錢得到及時、好的治療,最終落下了終殘疾,了一個瘸子,只能靠在天橋底下乞討為生。
據說,有人在寒冷的冬夜,看到他為了一個冰冷的饅頭,和乞丐打得頭破流。
至于蔣英,早已出獄。
但沒有人知道在哪里。
或許死了,或許瘋了。
15
那天,我陪我爸媽去逛商場,給他們添置換季的。
在商場門口,迎面走來一個人,吃力地推著一個坐在椅上的男人。
人頭髮花白,形佝僂,穿著一件不合的舊外套,滿臉疲憊。
男人面容枯槁,眼神呆滯,角還流著口水,上散發著一廉價藥水和霉味混合的氣息。
是陳秀蘭和陸德明。
他們也看到我了,看到我穿著剪裁得的香奈兒套裝,挽著另一對慈眉善目的老人,笑語嫣然。
陳秀蘭的瞬間僵住了,臉上閃過一復雜的緒,有難堪,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怨毒。
陸德明坐在椅上,嚨里發出「咿咿呀呀」的含糊聲音,激地揮舞著唯一能的手臂,不知道是想罵我,還是想求我。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就像在看兩個無關要的陌生人,然后挽著我媽的胳膊,從他們邊徑直走了過去。
肩而過的時候,我清晰地聽到陳秀蘭從牙里出的一句咒罵:「白眼狼。」
我笑了,發自心的。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們還是覺得是我的錯。
也好。
就讓他們永遠活在自己的怨恨和不甘里吧。
而我,早已走向了我的新生。
16
我的事業越來越好。
晚風集團在我的帶領下,功進了國際市場,了行業的絕對龍頭。
我開始將更多的力投到慈善事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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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我養父母和我自己的名義,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專門幫助那些像我一樣出貧寒但努力上進的孩完們的學業和夢想。
每當我看到們站在領獎臺上,拿著獎學金,臉上出燦爛又自信的笑容時,我都會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個在寒冷的夜市里,一遍遍數著那一堆被手心汗水浸的零錢的自己。
我爸媽的,在我的心調理和陪伴下,也越來越好。
他們開始學著上網,學著玩智能手機,努力地追趕這個飛速發展的時代。
我媽迷上了刷短視頻,天天在新建的家族群里分各種搞笑段子和養生知識。
我爸則上了網購,隔三差五就給我買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防生發梳」、「智能保溫杯」,說是「現在的年輕人肯定都喜歡」。
雖然那些東西我一次也沒用過,但每次收到包裹,拆開它們的時候,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家里的保姆張姐因為忠心耿耿,被我提拔了別墅的管家,幫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
有一次給我送咖啡時,笑著說:「陸總,您現在笑得比以前多了,也真實多了。」
是嗎?
我下意識地了自己的臉。
好像是的。
原來,放下仇恨,與過去和解,是這麼輕松的一件事。
17
我五十一歲生日那天。
沒有再辦什麼盛大的宴會。
只是在家里簡單地吃了頓飯。
我爸媽、張姐,還有公司的幾個核心高管,也是我多年的摯友。
大家圍坐在一起,為我唱生日歌、吹蠟燭。
燭里,我許下了一個很簡單的愿。
希,我的人,和我的人,都能健康,平安,喜樂。
切蛋糕的時候,助理忽然接了個電話,臉變得有些古怪。
走到我邊,低聲音說:「陸總,陸澤……在公司樓下,說要見您,給您過生日。」
我切蛋糕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穩。
「不見。」
「可是……他說,如果您不見他,他……他就從公司樓頂跳下去。」
助理的聲音帶著一張。
又是這一套。
用自己的命來威脅我、綁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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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切好的第一塊蛋糕,穩穩地遞給了我媽。
然后用餐巾了手,淡淡地說:「讓他跳。」
助理愣住了。
我看著,笑了笑:「放心,他不敢。」
一個連活下去的責任都不敢承擔的人,又怎麼會有赴死的勇氣。
18
果不其然,陸澤沒跳。
他穿著一臟污的服,瘸著在公司樓下又哭又鬧地折騰了一整天,像個博取同的街頭混混。
發現無人理睬后,他癱坐在地上,最終被保安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地趕走了。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聽到過他的任何消息。
或許,他終于明白,我這里,再也不是他的提款機和避難所了。
又或許,他去了另一個陌生的城市,開始了新的、真正屬于他自己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