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夾的第一頁,不是什麼緒化的控訴信,而是一份打印的——律師函。
他的瞳孔猛地一,死死地盯著那份文件。
我微笑著,輕輕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敲在了他的心上。
「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周澤宇律師。」
「一份,由我的代理律師,發給你這位被告人的,律師函。」
6
周澤宇臉上的嗤笑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律師函上那個燙金的律所名字,瞳孔了針尖。
那不是什麼他口中的三流律所,而是業與他所在的律所齊名,甚至在離婚司領域更勝一籌的頂尖律所。
而落款的簽名——張萌,更是律師界一朵帶刺的玫瑰,以打仗、啃骨頭聞名。
周澤宇的呼吸明顯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或者說,是強裝鎮定。
「張萌?呵呵,看來你下了本。」
他翻過律師函,目落在我整理出的文件上,眼神里的輕蔑又浮現出來。
「就憑這些東西?周茵,你當了幾年家庭主婦,是不是把腦子也當沒了?家務勞清單?你以為法院是菜市場嗎?」
他旁邊的安琪,臉尷尬,想走又不敢走,只能低著頭,假裝研究自己面前的咖啡杯。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平靜地翻開了文件夾的第二頁。
「你說的對,單純的家務勞清單,在法庭上確實很難被完全采納。所以,我需要一個『支點』,一個能讓這些勞價值被法律認可的支點。」
我把那份他父母來訪前,我們簽訂的《臨時協議》推到他面前,用手指點了點他親筆加上的那句話。
「就是這里。」
「在本次探親服務期間,方周茵因提供優質服務而獲得的甲方父母的現金或實獎勵,視為對其個人勞的酬勞,歸方個人所有。」
我抬起眼,對上他陡然銳利的目,微笑著說:「周澤宇,是你,親手承認了我的『家庭服務』備商業價值,并且可以獲得『現金獎勵』。你將我們之間傳統的家庭義務,轉化了一份可以被量化、被支付的商業合同。這份補充協議,就是你為我打開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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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宇的結滾了一下。
他作為律師的直覺,讓他瞬間意識到了這份協議的危險。
「這只是針對我父母來訪的單次事件,不備普遍適用!」他立刻反駁。
「是嗎?」
我翻到下一頁,那是我婆婆給我紅包時,我「無意間」用手機錄下的視頻截圖。
視頻里,婆婆清晰地說著:「小茵,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是你這半個月『辛苦工作』的『報酬』,你一定要收下。」
我又翻到下一頁,那是我和婆婆的聊天記錄。
我問:「媽,您給我的這個錢,澤宇說算是給我的『獎勵』,是這樣嗎?」
婆婆回復:「是啊是啊,就是獎勵你的,你照顧我們這麼好,這是你應得的!」
我看著周澤宇越來越沉的臉,繼續不不慢地陳述:
「你看,你的父母,作為你授權的『甲方代表』,也親口承認了這筆錢是對我『工作』的『報酬』和『獎勵』。這就形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證明了在我們的婚姻關系中,我的家務勞已經突破了單純的夫妻義務范疇,進了有償服務的領域。」
「而你,作為一名專業的婚姻法律師,親自起草并簽訂了這份協議,這在法律上將被視為你對這種『有償服務』模式的完全認可。所以,以此為判例,我要求對我過去三年婚姻中,超出基礎協議之外的,所有『優質』且『超額』的勞,進行價值重估和補償,完全合、合理、合法。」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餐廳安靜得可怕。
安琪的已經張了 O 型,看著我的眼神,從最初的同,變了震驚,甚至帶上了一……崇拜。
周澤宇死死地盯著我,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野。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引以為傲的法律知識,他用來算計我的每一條規則,現在都變了指向他自己的利刃。
我將最后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我據本市高端家政、育兒嫂、私人營養師、家庭管家的市場平均薪酬,結合你之前在『王士訴李先生離婚案』中提的《家務勞價值評估報告》,為我自己做的這三年的薪酬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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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計,二百六十八萬元。」
「扣除你已經支付給我的部分,你還應向我支付二百一十二萬元的勞報酬。這套房子現在的市場價大概是四百萬,你的婚前財產。按照協議,房子歸你。但你可以用這套房子來抵償你拖欠我的薪酬。多出的部分,我會補給你。」
我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的訴求很簡單,房子歸我,我們離婚。否則,我們就法庭見。」
說完,我拿起自己的包,轉就走。
留下周澤宇一個人,臉煞白地坐在那里,對著一桌子的文件,像是在看自己親手寫下的判決書。
7
我搬了出去,住進了一家酒店。
我給了周澤宇三天時間考慮。
這三天,我沒有聯系他,也沒有坐立不安地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