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群人在絕境里相互打氣。
有走了的，也有活下來的。
晏是幸運的，第二年就配型功，接了移植。
他年輕，恢復得好，現在已和正常人無異。
他是本地人，家里條件不錯。
來看病的異地病友，大多被掏空了家底。他總是安排他們住自己的空房子，陪大家看病。
在無盡的灰暗里，像一小簇燃燒的火苗。
8.
到家后。
我把那盒蜂小面包遞給他：
「吃嗎？」
他拿了一個，咬了一口：
「還好吃的。」
我也拿了一個，慢慢嚼著。
面包還是涼了。
「覺hellip;hellip;沒有以前好吃了。」
也許，它一直是這個味道。
只是當年陪在邊的人，讓一切都加了分。
「人或許也不是原來的人了。」
晏打趣道，
「你當年啊，沒必要瞞著他，要是他知道了，興許和我前任一樣。」
我沉默了一瞬，只說：
「他其實hellip;hellip;是個很好的人。」
爸媽離婚那年，我抑郁癥，整夜失眠，他就抱著手機陪我聊一整夜：
「林桑榆，還有我呢。」
高考績他比我高 20 分，我以為他要去更好的學校，他卻興沖沖喊：
「林桑榆同學，把你志愿給我抄一下。」
在一起后，我喜歡什麼，他都會悄悄攢錢買給我。他從不讓我做家務，他說：
「我老婆跟著我是要福的，而不是吃苦累的。」
太多太多hellip;hellip;
我也是第一次那麼喜歡一個人。
晏輕哼一聲：
「腦沒救了。」
我沒否認，笑嘻嘻岔開話題：
「馬上就要新賽季了，我還沒上王者呢，快帶帶我！」
他皺眉：「姐，你明天得去醫院輸小板，今天早點睡。」
「不行！死之前我必須上王者，要不死不瞑目！」
晏不滿盯著我：
「林桑榆！不許說那個字！」
我無所謂地擺擺手：
「哎呀沒事噠，我現在已經不怕了。我底下那麼多人脈呢，去了還能和他們斗地主。」
我們這群人，早看開了生死。
活著就盡量開心，死了也不怕，多活一天都是賺來的。
晏沉默著沒有說話。
9.
第二天，我去醫院輸小板。
現在幾乎不造了，每周要靠兩次輸維持，否則連走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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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完出來。
卻意外在走廊撞見了江臨川。
北京真大，大到一個轉就是五年不見。
北京又真小，小到越想避開的人，越會猝不及防地遇見。
我下意識想低頭躲開。
后卻傳來他的聲音：
「林桑榆？」
我僵住，慢慢轉。
他皺著眉走過來：
「你怎麼在醫院？」
我攥手指，努力讓聲音平靜：
「貧，來看看。」
他眼神里帶著審視。
剛要再問，一個孩走了過來，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老公，我們的檢報告應該出來了，你去取一下好嗎？」
我趁機說：
「朋友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那生卻住我，笑容甜：
「林小姐。巧的，我們來這邊做婚前檢，沒想到遇到了你。」
「說實話，我一直對你好奇的。從前只在他手機里見過你，但今天一見，還hellip;hellip;失的。」
上下打量我，眼神輕蔑：
「說實話hellip;hellip;覺普的，也不知你哪來的自信，覺得他會為你回頭？」
我臉蒼白：「我沒有hellip;hellip;」
「呵，」輕笑，「同學會不是故意去的嗎？你同學說了，過去幾年你從來沒參加過，這次聽說江臨川回來，眼從老家趕過來，不就是想舊復燃？」
「你以為他真的還喜歡你嗎？一個因為錢，在他最困難最需要你的時候拋棄他的人，他怎麼會要？」
「況且，這些年，往他上的人多的是。見過小三，沒見過老三。有空照照鏡子，一個又老又丑的 30 歲人，還想上位，真是笑話。」
我打斷，聲音發抖：
「我想你誤會了。我沒有任何打擾你們的意思。我可以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他面前。」
挑眉：「裝可憐裝病這招我見多了，大姐，別費心思了。他江臨川馬上就要和我結婚了，而且，他更不會放棄我家背后的利益資源，別把自己太當回事。」
輕蔑笑了笑：
「一個嘗過山珍海味的人，怎麼會對多年前的路邊攤念念不忘呢？」
我站在原地，聽著他未婚妻一言一語的嘲諷。
甚至，不知如何再去解釋。
就在這時，江臨川拿著報告單從不遠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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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呢？」
瞬間變臉，笑得溫：
「剛和林小姐說，我們結婚一定要來。」
「正好今天還有張多余的請柬，」
從包里拿出大紅的請柬，塞到我手里，
「老公，我們檢結果怎麼樣？」關切地問。
江臨川點頭：「都正常。」
立刻依偎過去，聲音嗲：
「嗯，那我們就抓時間備孕吧，爸媽都等著抱孫子呢。」
江臨川頓了頓，說：
「好。你先去車上等我。」
11
他支走了未婚妻，目落回我上：
「你hellip;hellip;」
我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沒什麼事，就是普通的貧。我男朋友還在等我，再見。」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林桑榆，跟他分手吧。」
我愣住：
「什麼？」
「和他分手。」
他重復，眼神偏執，
「他照顧不好你。」
「三環的房子，勞斯萊斯，我都可以給你！還有錢hellip;hellip;」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不由渾發抖：
「江臨川，你把我當什麼？你把你即將結婚的妻子當什麼？」
他看著我，輕笑一聲：
「只在乎我能不能幫爭到家產，在乎手里最終能攥住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