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哥……也是第一次當哥哥。」
程鳶著竹簽的指節微微泛白。
低頭看著桌子,沉默了許久。
就在我以為不會給我什麼回應的時候。
出聲了:「我知道的。」
「其實,我跑出來的瞬間就后悔了,我瞞著我哥,他罵我兩句也是應該的。」
「可我這人你也知道,死要面子,沒好意思轉頭回去,就跑這來了。」
吸了吸鼻子,抬頭看了我一眼。
對視幾秒,我倆都笑了。
把桌子上的烤串吃完,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
「晚晚。」
「嗯?」我把最后一羊串塞進里。
「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我小時候差點被拐賣的事哎。」
我:「……」
「說過,你忘記了。」
「是嗎?」程鳶撓撓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又笑了:「你知道剛剛你跟我說話時我在想什麼嗎?」」
我好奇地看著。
程鳶:「我在想,你有點像我嫂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驚悚?」
這話我不敢接。
訕笑了兩聲后,不作聲了。
程鳶:「我去上個廁所,你等我一下。」
起去了旁邊的商場。
見離開,我剛松了口氣,就聽見背后有人喊了我一聲:「夏晚。」
扭頭看去,是程之慎。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又在這里聽了多久。
想到剛剛跟程鳶說的那些話,我臉皮一陣發燙。
「謝謝。」
他站在影,我看不清他的表。
「不用謝,我也是……為了程鳶。」
程之慎在程鳶回來之前離開了。
他說程鳶現在看到他,應該還會有些不自在。
程鳶在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
說宋明今天去家,跟程之慎見個面,好好談一下。
一整天,幾乎沒怎麼回我消息。
看起來忙的。
等到傍晚時分,我翻到了十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哇,我哥的廚藝真棒。」
配圖是一桌香味俱全的飯菜。
我忍不住笑了笑,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捧場:「羨慕死誰了我不說。」
看來,程之慎對于宋明這個妹夫,還算滿意。
兩分鐘后,我收到程之慎的私信:「明天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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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程之慎:「我去給你做飯。」
8
這飯沒做,程之慎急出任務去了。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聊天記錄,發了會兒呆。
程之慎:「明天在家嗎?」
我:「?」
程之慎:「我去給你做飯。」
我:「我們……已經分手了。」
程之慎:「那這次換我來追你。」
看著最后這條消息,我心臟跳得有些快。
放下手機,不可抑制地,我就想起了當時跟他分手的場景。
「不合適」這個理由實在是過于敷衍。
但程之慎什麼也沒問。
只是問我,分手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在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他點了點頭:「既然你想要,那我全你。」
也就是他這種淡然的反應,讓我在那一刻覺得,分手是正確的。
在那天之前,我們像很多一樣,一塊吃飯、看電影,會在節日時互送禮,會跟對方吐槽自己的同事、上司,會分自己覺得有趣的事。
我以為我們是契合的。
直到某天,我在跟程鳶閑聊時,聽說起了眼中的程之慎的狀態。
「我哥好像談了,但這談得怪累的。」
我心里發,卻還是忍不住問:「怎麼這麼說?」
「對方可能比他小,說的好多東西我哥都不知道,還要迎合對方的話題,怕對方不高興。」
「我哥出任務忙到半夜回來,還要安在工作中挫的友,自己緒糟糕得要死,卻還強歡笑,對方也好像沒有察覺到,總覺他朋友沒那麼喜歡他。」
信誓旦旦地分析:「他們談不久的。」
程鳶的話像一刺,悄無聲息地扎進了我心里。
從那以后,我開始格外留意程之慎的反應。
我興致地跟他分我最近迷上的漫新番,他會耐心聽我說完,然后笑笑說「聽起來很有趣」。
但我卻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其實本不興趣?
他出任務回來,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可不曾對我吐分毫。
而我卻因為被甲方刁難了一整天,忍不住對著電話那頭的他抱怨訴苦。
他安靜地聽著,然后溫聲安。
掛斷電話后,程鳶的話就在耳邊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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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緒糟糕得要死,卻還強歡笑」
我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地分我覺得有趣但他可能不了解的事。
也不敢再肆無忌憚地向他傾吐我的負面緒。
每一次通話,每一次見面,都仿佛帶上了一層無形的力。
我害怕我的「不」會變他的負擔。
害怕他只是在「迎合」和「勉強」。
這種繃的狀態持續了半個多月,我快要撐不住了。
我甚至覺得,他或許早就到了疲憊,只是出于責任沒有說出口。
于是,在一個看似平靜的夜晚,我先提了分手。
分手后的日子,我努力裝作若無其事。
只是偶爾,會忍不住點開他的微信頭像,看看他沉寂的朋友圈。
也會從程鳶偶爾的提及中,拼湊他的近況。
他似乎很忙,一切都好。
我以為我們就會這樣漸漸淡出彼此的生活。
可醫院的誤會,讓我們再次有了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