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學學的是，畢業后找不到工作，在網上看到殯儀館招聘【整容師工資 5000，包吃住。】
再仔細看看，給社保，雖然不公積金但是送一套固定資產。
——各種各種款各種材質超好睡的盒盒任你選擇。
但是這行太穩定了，客戶只增不減，而且從不跳單，沒有競爭力，像個鐵飯碗。
我沖了。
面試那天，館長問我：「怕死人嗎？」
我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不怕，我連《怨咒》都是戴藍牙耳機半夜看的，還不開彈幕。」
館長很滿意：「就要你這種心理素質強的。」
事實證明世界是個巨大草臺班子。
我靠著面試造假得到了這份工作。
後來我才知道，上一個職的小伙子，第一天給化妝，化到一半，突然打了個嗝，他當場辭職，連工資都沒要。
雖然心里有點的，但是怎麼說呢。
來都來了。
02
人事姐姐跟我簽完合同后帶我來到倉庫，掏出一套練習用的化妝品工，一套針線盒，一團記憶海綿還有一個仿真人頭塞給我。
我用著三指托就籃球的姿勢托著假頭，刺激壞了。
這跟外面托尼店的假頭不太一樣，像醫行業練習頭。
還在擔心新手殮師沒有活人給你試妝嗎？
以后不用怕了。
你的頭來了！
「先在假頭上化妝，練了就把假頭割破，掏點膽」人事姐姐 36.5ordm;猩紅的小吐出零下的人言。
「再把記憶海綿塞進去用針線把表皮合好，化個完遮蓋的特效妝，你就是咱們殯儀館的扛把子。」
人事姐姐拍拍我的腦袋說：「看好你。」
包的，漂亮姐姐，咱們殯儀館的強來了！我五迷三道地回到宿捨。
殯儀館左邊是醫院，右邊是公安局，宿捨通用。
聽說后面還是是香火、殯葬一條街。
一條龍服務。
假如有個人出事故送進醫院搶救失敗送殯儀館殮，下了班大家還能一起討論討論他的案病葬。
03
帶我的是李師傅，今年五十多歲，在殯儀館干了三十年。
真羨慕他，再熬幾年就退休了。
結果我來的第一天，延時退休政策下來了。
李師傅可以多上幾年班了，真好。五十多歲正是拼搏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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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是吧，我們這行呢不間，只是客戶比較安靜，而且一般不挑服務、不催單、不差評。」李師傅冷臉傳授行經驗。
「活人化妝呢，講究服帖、自然、立，我們這行講究安詳、溫和、不蒼白。」
李師傅遞給我一套上班用的工：底、腮紅、眉筆、口紅，號統一偏白。
「記住三點。」李師傅說，「第一，要厚，遮得住尸斑；第二，要嚴，別問客戶驗；第三，千萬別問家屬'您看這樣行不行'。」
我點頭，拿起底試了試，抹開像刷墻。
「這……是不是太白了？」我問。
李師傅皮笑了一下：「你懂什麼？這'往生白'，地府最新流行號。」
「這是化妝臺，這是防腐設備，這是……」還沒等李師傅介紹完，我興說：「真人版《模擬人生》！」
李師傅淡淡掃了我一眼，「《模擬死人生》。」
04
我的第一個客戶是個老太太，八十多歲，壽終正寢。
家屬哭著要求：「要有栩栩如生睡著后的自然生，最好下一秒就能睜開眼睛。」
聽完我也要哭了。
超綱了。
咱們這行不興化妝睜眼的哈。
李師傅不在的第十五分鐘，想他！
我嚴謹按照課本教材：
三層底遮老年斑
兩團腮紅顯氣
烈焰紅提神
化完妝，家屬來看，結果老太太的兒當場就哭了：「我媽活著的時候最討厭大紅！你這畫得跟紙扎人似的！」
我弱弱辯解：「我看老太太的有點紫……」
家屬放聲大哭。仿佛我玷污了老人家最后的清白。
我慌了，趕拿巾，結果越越花，最后老太太的臉像打翻的調盤。
李師傅趕來救場，瞪我一眼：「誰讓你用水的？這底防水防汗防詐尸！」
最后，李師傅用酒棉片一點點修正，總算讓家屬滿意了。
05
我被罰抄《化妝忌》10 遍，重點標注：「止照本宣科、自由發揮。」
合著化妝的度要自己把握。
下了班回到宿捨，我挑燈夜抄。突然有人敲門，我放下筆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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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老太太來找我的話，我想勸試試純妝。
地府的大人們，時代變了，該換換口味了。
我張地吞了口唾沫，打開門，是一個活人。
這個 185 厘米白大褂金眼鏡英男說是住隔壁 518，他的宿捨停水了，就來問問我 520 宿捨水好不好。
我當場給他演示了人類文明在這一刻倒退了兩百年。
大家都停水了，他扭頭去找業。
我聳了聳肩，看了一眼臺堆的幾桶礦泉水，穩穩的，很安心。
06
干了半個月，我學會了這行的黑話：
自然妝=只涂底不畫。（怕家屬 PTSD）
致妝=假睫。（曾有同行被投訴死者眨眼睛）
豪華套餐＝連腳指甲都涂。（家屬有一定幾率撿到五彩骨灰）
開盲盒＝給意外高墜或者車禍做修復，沒打開尸袋永遠不知道挑戰有多刺激。
拼圖大師＝用鐵和棉線給碎拼圖的做加固，這波屬于真人版樂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