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的人把口罩也摘了下來。
那是一張如白紙一般平白的臉。
只有兩個,是眼睛。
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恐懼了。
我已經麻木了。
「看,這樣多好!」那人說著遞給我小鉗子。
我茫然站了起來,想走過去接那鉗子。
什麼東西猛砸在我頭上。
我一回頭,看見趙強拿著項目書還想砸我。
「給你講了那麼多,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當我是死的嗎?」
趙強忿然暴怒。
「啪!」又是一下。
這次比前次更重。
我覺得頭好像都要被打了。
頭頂左側火辣辣的,鉆心的痛。
接著,有流到了眼里。
我使勁眨了一下眼,一下子回過神來。
天啊!好險!
真是太險了!
剛才他們差點就攝住我的心魄了。
出馬師常說,要你吃喝、要你金銀甚至要你命的鬼都沒那麼可怕。
因為你可以反抗,或有勝算。
最可怕的是要你心的厲鬼。
你不知道反抗,甚至還會為倀鬼。
而那厲鬼所求的,遠遠比要你的命更恐怖。
這三個人,實際就是這種會攝人心魄的厲鬼吧。
如果剛才不是趙強兜頭暴擊,我就徹底完了。
我心有余悸地坐在了趙強邊。
第一次覺得,他沒那麼可惡了。
爺爺曾說過,被惡鬼盯上了,想著逃跑是沒用的。
你是兩跑,它是飄。
百米世界冠軍也跑不過飛機不是?
你逃不過它。
唯有正視他,讓他覺得你比它更強大才行。
想到這里,我著自己生出勇氣,抬起頭看向那三個「人」。
14
刺眼的燈下,三「人」已經睡著了。
口罩也摘下了。
鼻子眼睛,什麼都不。
再看,確實是殘疾人。
三個人睡得都流出了口水。
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我再回頭看趙強。
他在翻著項目書。
也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我再看老人。
老人本是瞇著眼的。
這時掀開了眼,左右轉,無聲示意我坐到他那邊去。
趙強又出聲了。
「別傻坐著了。
趕再悉一下項目書。
怎麼今晚你這麼傻頭傻腦的呢?
真不知道見了王總還這副憨樣,怎麼辦?」
我出神地看了他一眼。
他還是那張猴子臉,那個中分漢頭。
可我還是看出了眼淚。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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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還在行進。
停站,開門,關門,啟hellip;hellip;
23 點整。
地鐵猛地一震,燈瞬間滅了。
地鐵駛江底隧道了。
窗外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漫長而沉寂。
過了不知多久,還是見不到站臺的燈。
「!怎麼回事?怎麼在江底開了這麼久?」
趙強焦躁地拍打著車窗。
空氣越來越稀薄。
「怎麼回事?!故障了嗎?!」趙強焦躁地大吼。
他徒勞地拍打著車窗。
窗外是凝固般的混凝土隧道壁。
「不是故障,」一直沉默的老人開口了,「是『鬼打墻』,咱們的車一直就在這江底最深打轉。」
他的話音未落,那三個并排坐著的工人突然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向我和趙強走來。
趙強眼睛赤紅,額頭上那抹黑氣更濃郁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拖著我就往門口跑去。
「管他娘的什麼鬼打墻。快出去!」
他跑到門邊,手想開門。
可那三個「工人」先一步一起飄到了門邊。
「呵呵,我們費了那麼大力氣才讓你們下來,怎麼捨得讓你們這樣就走了?」
「那個丫頭今天必死無疑。
本來可以無知無痛地跟我們走,偏偏你小子出來壞我們好事!」
他們四個斗在了一起。
老人在旁觀。
我腦子轉了一下。
剛才在黑暗中,聽力格外敏銳。
整個車廂,可以聽到三個心跳。
我、趙強和老人。
那我們三個無疑是人。
誰好誰壞不知。
但只要剩我們三個,與人斗,我還是有更大勝算的。
我對著老人喊道:「空氣就要耗了。
他們不需要空氣,你也不需要嗎?
你以為坐山觀虎斗就能贏嗎?」
只要是人,這個時候已經會覺得憋氣了。
老人的臉都有點紫了。
他站了起來,掏出了一張符。
「丫頭,我本來是想讓他們三個收拾了那個人,再最后時刻出手幫你的。
不過你說的也對。
他們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
我卻等不了那麼久。」
他口中念念有詞。
那三個「人」明顯急了。
帶頭那個跑過來。
「老家伙,你想清楚了。
他要是贏了,你什麼都沒有了。
我們贏了,大不了到時我分你一半。」
「那也是個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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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點了點頭,邊說邊慢慢靠近,將符猛地在那「人」的額頭上。
那「人」晃了一下。
「黃二太爺的!」
他慌地大喊著。
兩個同伙明顯吃了一驚。
黃二太爺算是眾仙家里僅次于胡三太爺厲害的。
亮出堂口,一般的小鬼小妖早就避開了。
可他們三個并不甘心就這樣走了。
「咱們等了千年,才等到林家人。
就這樣放過?
就算是黃二太爺的,也得罪了。」
我將信將疑地看向他們。
「等林家人千年是什麼意思?」
「你們林家先祖用鎮魂釘鎖了我們郭家。
我們在這地底,千年不能投胎不能轉世,日日這玄釘刺骨之苦。
都是你們林家干的好事!
老天開眼讓你命格至,攝了你的魄就能解了這鎮魂釘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