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在沒有客人的時候,罰我站在墻角,一站就是一下午。
我的膝蓋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舊的傷還沒好,新的又添上了。
但我還是盼著虎哥來。
因為只有他來的時候,我才能吃飽。
那碗牛面,了我一天中唯一的盼頭。
虎哥好像也發現了什麼。
有一次,他吃完面,沒有像往常一樣馬上走。
他點了一煙,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著。
媽媽有些張,站在一旁,手在圍上來去。
虎哥吐出一口煙,瞇著眼睛問:「老闆娘,你家這丫頭,多大了?」
「六hellip;hellip;六歲了。」媽媽結結地回答。
「六歲了啊hellip;hellip;」虎哥拖長了聲音,「該上學了吧?」
媽媽的臉更白了:「快了快了,正準備給報名呢。主要是店里忙,弟弟又小,離不開人hellip;hellip;」
虎哥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沒到眼睛里。
「是嗎?我怎麼聽說,你家小子,早就上了一個月三千塊的那個什麼hellip;hellip;雙語兒園啊?」
媽媽的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我也愣住了。
原來,弟弟每天早上背著小書包,不是去公園玩,是去上學了。
虎哥把煙頭摁滅在桌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我面前,那高大的影把我完全罩住了。
我聞到他上有一很濃的煙味,但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也不害怕。
他出那只有老虎紋的手,在我頭上hellip;hellip;輕輕地了。
他的手很大,很糙,還有點暖。
「小孩,想不想上學?」他問我。
我看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用力地點了點頭。
4
那天之后,一連好幾天,虎哥都沒有再來。
我的碗里,又變回了清湯白面。
媽媽的心卻好像好了很多,不再罰我站,也不再罵我了,甚至有一次,還把弟弟吃剩下的一點末撥給了我。
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我總是忍不住往門口,希那個悉的影能再次出現。
一個星期后的傍晚,店里快要打烊的時候,虎哥終于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后,還跟著一個穿著子,看起來很溫的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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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今天沒穿那件黑的背心,而是換上了一件干凈的白 T 恤,手臂上的老虎好像都變得溫順了。
他拉開椅子,讓那個阿姨坐下,然后才在我對面的位置坐下。
「老闆娘,老樣子。」他喊了一聲,然后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是一個嶄新的,紅的小書包。上面還畫著一個可的卡通兔子。
我呆呆地看著那個書包,眼睛都忘了眨。
媽媽和爸爸都從廚房里出來了,他們看著虎哥,又看看那個書包,臉上的表很奇怪。
「虎哥,您這是hellip;hellip;」
虎哥沒理他們,只是看著我,聲音依舊很,但好像又有點不一樣了。
「小孩,拿著。明天早上七點,叔叔來接你,帶你去上學。」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慢慢出手,了那個書包。是我的嗎?我真的可以hellip;hellip;去上學嗎?
就在這時,弟弟突然從里屋沖了出來,一把搶過那個書包,地抱在懷里。
「是我的!新書包是我的!」他尖著。
媽媽立刻跑過去,想從他手里把書包拿回來,里還哄著:
「寶寶乖,這是姐姐的,媽媽明天給你買個新的,買個藍的,奧特曼的好不好?」
「我不要!我就要這個!的好看!」
弟弟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哭得驚天地。
爸爸也急著去抱他。
店里一團。
我看著在地上打滾的弟弟,又看了看虎哥。
虎哥的臉,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他邊那個溫的阿姨,也皺起了眉頭。
突然,虎哥站了起來。他沒有去罵我弟弟,也沒有看我爸媽,而是盯著我的眼睛,問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話:
「是不是hellip;hellip;沒有戶口?」
我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虎哥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轉向我爸媽。
媽媽抱住弟弟的作僵住了,突然尖起來:
「是又怎麼樣!就是個累贅!是個賠錢貨!上了戶口,我們家還怎麼生兒子!」
5
虎哥聽完那句話,竟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冷,聽得我爸媽的臉瞬間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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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賠錢貨」。」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我爸媽面前坐下,作不快,卻像一座山了過來。
溫阿姨也走過來,蹲下,把我輕輕拉到后。
「我沒跟你們廢話。」虎哥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舊舊的錢包,打開,從里面數出厚厚一沓錢,拍在桌子上。
「這里是一萬塊。從今天起,這孩子跟你們再沒關系。」
我愣住了。
我像一個貨架上的娃娃,被他們討論著價錢。
爸爸的眼睛直了,他死死地盯著那沓錢,結上下滾。
媽媽的眼睛里,卻瞬間迸發出一陣貪婪的。
一把按住那沓錢,搖了搖頭:「不夠。虎哥,我們養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hellip;hellip;」
虎哥冷笑一聲,又從懷里掏出一張卡,扔在桌上。
「卡里還有四萬。總共五萬塊,買斷這個人。以后是死是活,是病是痛,都跟你們無關。」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你們要是同意,現在就寫張字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