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同意hellip;hellip;」
他頓了頓,指了指門外:「那我現在就報警,告你們棄待兒。一個六歲的黑戶,你們猜警察會信誰?」
我爸媽像被走了所有力氣,癱下來。
爸爸抖著手,找來了紙筆,在虎哥的口述下,寫下了一張「斷絕關系書」。
媽媽按著我的手,在那個紅的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印在了紙上。
那個紅的手印,像一樣刺眼。
我被溫阿姨牽著手,走出了那個我生活了六年的家。
我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我爸媽正趴在桌子上,一張一張地數著那些錢,臉上是心滿意足的笑。
他們,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
6
我跟著虎哥和溫阿姨,坐上了那輛很酷的黑托車。
溫阿姨把我地抱在懷里,虎哥的背很寬,很暖,擋住了所有的風。
我們去了一個很大的小區,比我們住的那個又黑又舊的筒子樓漂亮多了。
他們的家,好大好亮。
溫阿姨帶我走進一個房間,打開燈。我看見了一張鋪著床單的小床,一個白的書桌,還有一個大大的柜。
墻上,還著星星和月亮的夜紙。
「苗苗,我林悅,你可以我悅悅阿姨。他周放,你他周叔叔。」
「苗苗,這是你的房間。以后,你就住在這里。」
悅悅阿姨的聲音甜得像棉花糖。
「悅悅阿姨hellip;hellip;老虎叔叔hellip;hellip;」我喃喃道。
悅悅阿姨「噗呲」一聲笑了。
「對,老虎叔叔。」
笑起來真好看啊。
我的房間?
我一直睡在堆滿雜的儲藏室里。
我小心翼翼地走進去,不敢相信地了那張的床。
悅悅阿姨又打開柜,里面掛滿了漂亮的小子,各種都有。
浴室里有我從來沒見過的,可以噴出很多熱水的蓮蓬頭。
悅悅阿姨幫我洗了頭髮,香香的。給我的時候,看到了我胳膊上、上那些青一塊紫一塊的舊傷。
的手頓了一下,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什麼也沒說,只是拿來藥膏,一點一點,輕輕地幫我涂上。
涼涼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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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吃到了有生以來最盛的一頓晚飯。
有紅燒排骨,翅,還有我最吃的番茄炒蛋。
晚上,我躺在我的新床上,抱著我的書包,還是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我悄悄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好疼。
是真的。
我真的有了一個新家。
7
老虎叔叔和悅悅阿姨對我很好,好得像夢一樣。
我的戶口,在周放叔叔的努力下,很快就辦好了。
我有了新的名字,周苗苗。悅悅阿姨說,希我像小樹苗一樣,茁壯長。
我了一個堂堂正正,有份,有學籍的小學生。
只是,在這個家里,有一個房間,是永遠都鎖著的。
那個房間就在我的臥室旁邊。
有一次,我看到悅悅阿姨從里面出來,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我很好奇,但我不敢問。
直到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發現那個房間的門虛掩著。我鬼使神差地,悄悄地推開了那扇門。
房間里,和我的一樣,也是的布置。只是桌子上,床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墻上,掛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笑得很甜的小孩,穿著一條藍的公主,扎著兩個羊角辮。
長得hellip;hellip;有那麼一點點像我。周放叔叔和悅悅阿姨站在邊,笑得特別開心。
我走到書桌前,看到桌上放著一個音樂盒。
我輕輕地打開它,《生日快樂》的歌響了起來。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后傳來的腳步聲。
我嚇得一回頭,看見悅悅阿姨站在門口,手里端著的水果盤,「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8
悅悅阿姨沒有罵我。
只是快步走過來,把我地抱在懷里,抖得厲害。
那天下午,悅悅阿姨坐在那個房間的小床上,給我講了照片上那個小孩的故事。
是他們的兒,安安。
兩年前,安安為了撿一個滾到馬路上的皮球,被一輛闖紅燈的卡車hellip;hellip;
悅悅阿姨說不下去了,捂著臉,泣不聲。
我的心,也跟著揪得好疼好疼。
我大概明白了。
明白老虎叔叔第一次看到我時,那復雜的眼神。
明白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我,讓他想起了他的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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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放叔叔回來了。
他沒有生氣,只是走過來,坐在我邊,用他那雙糙的大手,了我的頭。
他指著照片上的安安,對我說:
「苗苗,安安。要是還在,看到有你這麼一個可的妹妹,一定會很高興的。」
那個晚上,周放叔叔打開了他一直鎖著的柜子,里面全都是安安畫的畫。
他說,安安最喜歡去園看老虎,因為說老虎和爸爸一樣威風。
他說,安安最大的愿,就是有一個紅的、上面畫著小兔子的書包。
他說,別怕,你不是安安的替代品,你也是我們的寶貝。
我抱著我的書包,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滿臉。
我不知道什麼是替代品,叔叔阿姨說他們我。
我也一樣。
9
日子過得像一樣甜。
期末考試,我考了全班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