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兩張一百分的卷子,一路從學校飛奔回家。
老虎叔叔一把將我抱起來,舉得高高的,用他長滿胡茬的下,使勁地在我臉上蹭。
「不愧是我周放的兒!真給老子長臉!」
我幾乎快要忘了那個小小的面館,和那對曾經是我的父母的人。
直到有一天,放學的時候,我在校門口,看到了一個悉的影。
是我「媽媽」。
瘦了,也黑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朝我走過來。
「苗苗hellip;hellip;」著手,「跟媽媽hellip;hellip;回家看看吧?你弟弟hellip;hellip;想你了。」
我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躲到了來接我的老虎叔叔后。
我不想回去。
那個地方,我吃不飽。
會挨打hellip;hellip;也hellip;hellip;沒有。
老虎叔叔把我護在后,臉沉了下來:「你們還來干什麼?錢花完了?」
我「媽媽」的臉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笑:「虎哥,瞧您說的。我們就是想孩子了hellip;hellip;那五萬塊錢,我們沒,都給孩子存著呢hellip;hellip;」
「是嗎?」
「我怎麼聽說,你們的面館盤出去了,你男人天天在棋牌室里呆著,你兒子也從雙語兒園退學了?」
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10
謊言被穿,干脆一屁坐在地上,開始撒潑哭嚎。
「我沒法活了啊!我們把兒都給了你們,你們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卻連飯都吃不上了啊!天理何在啊!」
的哭喊聲,引來了不圍觀的家長和學生。他們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害怕地抓了老虎叔叔的角。
就在這時,我以前的「爸爸」和「弟弟」也從街角沖了出來。
「爸爸」指著老虎叔叔的鼻子罵:
「姓周的!你別欺人太甚!當初說好了五萬塊錢,你現在把我們得走投無路,你安的什麼心!」
弟弟則直接沖向我,想要搶我懷里的書包:
「壞姐姐!你把我們家的錢都走了!還給我!」
這個書包是悅悅阿姨給我買的,上面掛著我們一家三口去游樂園的合影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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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寶貝。
我被他推得一個趔趄,但我死死地抱住了書包。
這一次,我沒有哭。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我有點生氣。
在老虎叔叔再次發作前,我從他后走了出來。
我站直了,看著那個坐在地上哭嚎的人,用盡全力氣,清晰地說道:
「你不是我媽媽。」
哭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又轉向那個指著我爸爸鼻子罵的男人。
「你也不是我爸爸。」
最后,我看著那個想搶我書包的弟弟。
「我沒有家,也沒有弟弟。」
我舉起我的書包,給所有人看那個小小的合影掛件。
「這,才是我的爸爸媽媽。這,才是我的家。」
周圍的議論聲變了風向。
「這孩子說得對啊,誰養的跟誰親。」
「看那兩口子那樣,就不是什麼好人。」
我「媽媽」的臉漲得通紅,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我罵道:
「你個小白眼狼!我懷胎十月生下你,你竟然不認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生下我,就是為了讓我給弟弟換一個戶口嗎?」我看著:
「生下我,就是為了讓我著肚子,看著你們大魚大嗎?生下我,就是為了把我用五萬塊錢賣掉,然后去賭場輸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在他們最骯臟的心事上。
老虎叔叔上前一步,把我護在后。
「字據還在。你們再敢出現在我兒面前,我們就法庭上見。」
他拉著我的手,悅悅阿姨也快步走來抱住我,我們轉離開,把那一家人的咒罵和圍觀人群的鄙夷,都甩在了后。
11
那場鬧劇之后,我的生活恢復了平靜,但又有些不一樣了。
我不再僅僅是被保護的那個小孩。我知道,
我的后有山,但我也要學著自己去面對風雨。
幾年過去,我上了初中,績依然名列前茅。
悅悅阿姨把我缺失的年都補了回來,我學了鋼琴,學了畫畫,了一個亭亭玉立的。
周放叔叔的面館生意也越做越好,他盤下了隔壁的店面,擴大了經營,還請了幾個幫工。
但他還是會親自下廚,給我做我最吃的牛面。
我以為,關于過去的一切,都已經被徹底埋葬了。
直到有一天,悅悅阿姨去學校給我開家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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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后,的臉一直不太好。
晚上,才告訴我,我的班主任私下找談了話。
原來,我那個所謂的「親生母親」,竟然找到了學校,跟老師哭訴,說我們家「仗勢欺人」,說周放叔叔是「黑社會」,靠暴力手段「搶」走了的兒。
甚至暗示,我在這個家里過得并不好,是被脅迫的。
謠言像瘟疫一樣,在小圈子里悄悄蔓延。
「難怪周苗苗總是不說話,原來是有苦衷。」
「那個爸爸看起來是兇的,手臂上還有紋hellip;hellip;」
悅悅阿姨氣得發抖:「他們怎麼可以這麼無恥!顛倒黑白!」
老虎叔叔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只是著煙。
屋子里的煙霧很濃,我看到他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手臂上的老虎,在燈下顯得格外猙獰。
我知道,他在抑著怒火。
如果是我小時候,他可能已經沖出去把那家人撕碎了。
但現在,他有我,有一個需要他以作則的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