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賭徒。
和人打賭三個月拿下沈渡。
三個月的最后⼀天是他的生日。
那天他送了我⼀封書，我轉⾝砸了他的⽣日蛋糕。
他卻無視一桌狼藉，耐心地用紙巾掉我⼿上的油。
我不理解，問他，明明早就知道這只是⼀場賭局，為什麼還要對我那麼好。
他說。
「杳杳，你不會追人，我教你怎麼追⼈。」
「你不會人，那就讓我來你，教你怎麼人。」
1.
我⼀眼在人群中看到那個拔的背影，快步⾛到他對面，坐下。
彎眼笑：「中午好啊，沈同學。」
「你也來食堂吃午飯呀，好巧。」
他沒抬頭，端起餐盤就要站起來。
我眼疾手快地⽤筷子尾端住他的餐盤，依然在笑，但是語⽓威脅。
「乖乖坐下來吃飯，不然我現在就在這⾥大聲喊【我喜歡你】，我們沈同學這麼要⾯子，⼀定不想在⼤庭廣眾下被人當笑話看吧。」
他沒什麼表地看向我：「你以為現在我們就沒被人當笑話看嗎？」
我向四周，⼀些窸窸窣窣抬起來往我們這邊看的腦袋匆匆低下去。
我挑眉看向沈渡：「現在沒有了吧。」
沈渡冷笑了聲：「路杳，別費勁了，我不會答應跟你往的。」
他抬起餐盤，頂開我的筷⼦，起⾝向外走。
留給我一個冷漠拒絕的背影。
我咬了咬牙。
起初答應蘇倩的賭約時，沒想到沈渡這麼難搞。
一個月時間，我送糖送茶送巧克力，他轉手就扔。
我轉而送球送鞋送手表，他不扔了，但依然不收，送出去的東西永遠會在我毫無察覺的時候回到我手里。
我沒了討好人的耐心，直接問他：「沈渡，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用拒我千里之外的態度，抬手比了一個很遠的距離：「想要你離我遠點，讓我安靜地看會兒書。」
我若有所悟，搜集來各種珍藏版輔導材料，打包厚厚一摞，推到他的桌子上。
而后煞有介事地趴在上面：「這可都是傳說中最厲害的高三材料，只要你答應跟我往，它們就是你的了！」
沈渡抬頭，靜靜與我對視片刻，我愣神時，他忽然笑了聲，翻過他正在看的那本書的封面。
《象代數》——大學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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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是象的。
想到這，我用力了餐盤里的排骨，沈渡真是比排骨還難啃。
沒了心吃飯，我也離開了食堂。
2.
路過男廁，聽到里面傳來說話聲。
「你剛看到了嗎，路杳非要跟沈渡一起吃飯，被沈渡拒絕了，丟臉死了。」
「沈渡除了臉，狗屁沒有，路杳還上趕著。」
「這種沒眼的貨，我媽還想以后讓我跟聯姻，真搞笑。」
是寧家那個討人厭的兒子。
「跟媽一個德行，就知道不擇手段追在男人后面跑。」
「聽說媽靠下藥跟他爸睡，才懷的，掉了他爸的青梅竹馬上位。」
「結果沒過幾年就死了，這就是賤人的報應，短命鬼，我看路杳也……」
「砰！」一聲巨響，我踹開廁所門，掄起鐵皮水桶往寧啟頭上砸過去，把他腦袋懟進小便池里：「那麼臟，我幫你沖沖！」
寧啟掙扎，我直接抬腳住他的脖子，用拖把打他試圖抓我的手臂，一遍遍按沖水鍵。
「路杳……嗚咕咕……你個傻……咕嚕嚕……」
寧啟長得和我差不多高，癟瘦。
人更是蠢得沒邊。
上次某個聚會上，他媽跟我提了以后兩家聯姻的想法，我當面拒絕。
後來聽到背地里罵寧啟：「連路杳這小賤人都看不上你！我生你有什麼用！」
寧啟從此記恨上我。
我罵道：「便池都沖不下去你，你真是比屎臭，還比屎！」
「為你剛剛的話道歉，不然就繼續在這兒喝便池水吧！」
剛剛跟寧啟一起的那個人看傻了，踉蹌著跑了出去。
這時，一個人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用力拉開。
「路杳！你在做什麼！」
我看了眼被沈渡抓紅的手腕，推開他：「這沒你事，你讓開。」
沈渡擋在寧啟面前。
「我沒想到你除了格蠻橫之外，還會霸凌同學！」
「行事這麼惡劣，你爸媽是沒教過你怎麼尊重別人嗎！」
我愣了下。
的確。
我四歲的時候，媽媽就過世了。
不到半個月，路振國就和他傳說中的青梅領了證，五個月后，生下了路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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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我是多余的人。
的確沒人管過我。
我冷笑了聲：「行，你助人為樂，我行事惡劣。」
「沈渡，南旬高中學神，傳說中的高嶺之花，也不過如此！」
說完，我扔掉手里的拖把，離開了這個臟兮兮的地方。
3.
我蹲在花園臺子上，揪了把頭髮。
腸子悔青。
這次真追不到沈渡了。
蘇倩說，只要我能追到他，就把我媽當年做演員時拍的某部電影的母帶給我。
爺爺是當時的導演。
現在看來只能想別的辦法管要了。
寧啟把事鬧到了老師那，老師找來了路振國。
沒人能做證，我也張不開口說出他當時說的那些骯臟話，老師認定了是我惡意手。
路振國當著寧啟和他媽的面扇了我兩掌，嚇得老師捂尖。
我了腮幫子，看到寧啟低著頭，但角咧到天上去，得意地沖我挑眉。
這事最后以通報批評和兩個掌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