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振國扯著我的后領把我拽到車邊，一轉又扇了我一掌，我眼前黑了一瞬，差點栽倒。
「績爛就算了，還打人！你真他媽給我丟人！」
我捂著臉，瞪回去：「寧啟他該揍！他說我媽小三上位！是短命鬼！是賤……他那麼臟，難道不該揍嗎！」
路振國冷笑：「難道不是嗎！你媽本來就不是什麼上得了臺面的玩意！你以為你是怎麼來的！」
我怔了一瞬。
「你放屁！」我吼道，「我聽到過你和說的話，明明是你強行跟發生關系……」
他猛地一腳把我踹到地上，打斷我的話：「你他媽的給我閉！」
他森地指著我：「路杳，別再讓我從你里聽到這種話！」
說完，他打開后座車門，我抬眼看到里面端坐著的路晨，抱著書包，傲慢又鄙夷地俯視著倒在地上的我，像看著一條噁心的蟲子。
車子揚長而去。
我在地上坐了好久才爬起來，拍了拍掌心的土，抹掉臉上的淚，一轉，看到了沈渡。
我攥了手。
「都聽到了？」
他毫不掩飾：「嗯。」
我抿了抿，移開視線，打算當作沒看到他離開。
他突然說：「對不起。」
4.
花壇邊。
沈渡拿著棉簽往我臉上。
「嘶——」
他皺眉：「別！」
然后又下來。
我忍著疼，沒什麼好氣地問：「你剛剛跟我道歉，為什麼？」
他頓了下：「衛生間的事，是我誤會你了。我後來覺得不對勁，找周問了事經過。」
他看我一臉困，解釋：「周就是跟寧啟在一起的那個人。」
我斜眼看他：「他會跟你說實話？」
「不會，我詐出來的。」
「……」
「剛剛聽人說，寧啟鬧到了老師那，我猜到以你的脾氣什麼都不會說，但趕過去的時候你們已經走了。」
我咧著嘲諷：「你去干嘛？替我證明清白？」
他手上用了點力：「至不會你背這個黑鍋。」
「疼！」我躲開他。
他放下棉簽，換了冰塊懟上來：「自己拿著。」
我剛接過來按在臉頰上，眼前一黑，兩片冰涼的東西到了眼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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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一下，不然一會兒眼睛該腫了。」
我愣了愣，角偽裝得若無其事的弧度變得平直。
眼角莫名再度浮上酸意。
我冷著臉：「沈渡，你是在可憐我嗎？」
有這樣的爹，和七八糟的世。
他靜了一瞬：「不是，我是覺得抱歉，不分青紅皂白就認定是你的錯，還說了不好聽的話。」
過了半晌，我笑了聲：「既然這樣，為了補償我，答應我一個要求吧。」
「跟你往不可以。」他極快地說。
我森森地笑：「那陪我去個地方吧。」
5.
天漸晚。
夜從海平線蔓延，逐漸籠罩整個天空。
我和沈渡席地坐在一個三面環水的島上，看著手表倒數。
「3、2、1!」
「砰——！」
半空中迸出煙花。
斑斕的照亮了海灘、島嶼。
在靜得只能聽到海浪聲的海邊，仿若神明突然降臨。
「這是這邊鎮子的習俗，每個月的 15 日，他們認為邪祟會出現，要用焰火驅邪避災。」我轉頭，看到沈渡微愣的神，「好看嗎？」
「嗯。」他專注地看著煙花，冷白的下頜線在夜里顯得和許多。
我拽著他轉向海面：「你看，海上有煙花的倒影，大海里的那些邪祟看到煙花，就不敢出來了。」
他突然莫名其妙地笑：「有你在，他們也不敢出來。」
我反應了會兒，才意識到他在說我比邪祟還兇惡。
我威脅他：「沈同學，請將你的愧疚心保持得久一些，對我說話注意點。」
他于是安靜地坐在我邊，直到煙花結束。
又過了很久，海風逐漸變涼。
「要坐到什麼時候？」他問。
我壞事得逞地笑，向后指：「你看。」
島嶼與陸地相連的那部分灘涂，消失在了海平面以下。
這座島，了孤島。
沈渡愣住。
「再過一個小時，我們坐的這里也會被大海吞噬。」
「沈同學，你要跟我一起死在這了。」
他轉回頭，看向我。
我沖他笑：「怎麼樣，人生最后的時間了，要不要答應跟我往，這一波就當咱倆殉了？」
雖然夜深，我依然看出了他眼里的無奈。
「不要。」他說。
「……」
我炸了般跳起來：「都快死了，你就當滿足我一個臨終愿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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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換了個更放松的姿勢，仰頭看我。
「不好，就算淹死，我也要留得清白在人間。」
「……」我惡狠狠地踢他的鞋子。
他沒躲，笑了起來。
第一次見他這樣笑。
煙花似的。
有點好看。
我泄了氣，重新坐下。
「沈渡，你不怕死嗎？」
6.
「怕。但我們不會死。」他指著島嶼與灘涂的邊緣，「這是不同的地貌。這應該是一個陸連島，不會被漲的水淹沒。」
我聳肩，沒騙過他是意料之中。
他著遠的海，突然問我：「路杳，你知不知道我的好是什麼，喜歡吃什麼，喜歡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知道，哪里是要追人的態度？」
我思索了下：「行，那你說，你喜歡什麼？」
「不如直接問我，喜歡什麼樣的人。」
「行，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他勾起角：「喜歡績好的人。」
全年級一共 469 人，我上次月考第 325 名。
我怒：「沈渡，你故意……」
他打斷我：「只要你下次考試考進前 150 名，我就答應跟你往。」
「……」
我瞪著他，深呼吸。
舉起拳頭：「一言為定。」
他笑了下，握拳與我相撞：「一言為定。」
7.
我捧著沈渡挑的教材趴在桌上，困得兩眼昏花。